紫笋茶在唐朝被列为进贡的最早时间,一些宣传资料,或长兴市场上紫笋茶的礼盒包装上大都是写公元770年。因此,我写的两篇关于紫笋茶文章提到的紫笋茶进贡的时间也是从唐代770年起,到清朝1646年,因战事影响而“豁免进贡”而止。但这个时间段是否有确切的记载或史料为证呢?为解心中的这一疑惑,我花钱买了全套《新唐书》,还跑到长兴档案馆,查阅《长兴县志》,想在这些史籍中寻找到紫笋茶进贡的有关资料。
(一)《长兴县志》的记载
关于顾渚紫笋是长兴地区贡茶,我认为在其县志中一定有相关的记载。于是我再次来到长兴县档案馆。长兴档案馆的工作人员听说我是为了考证紫笋茶进贡时间的,非常热情地接待了我,还为我提供了很多帮助。例如,拿出不同年代版本的《长兴县志》,还免费帮忙复印我需要的资料等,很是令我感动。我在档案馆分别查阅到有三本不同年代的《县志》中有关于紫笋茶进贡的记载。其中清代嘉庆年的《长兴县志》中有较多的与紫笋茶有关的重要章节(见图2-13)。这着实让我兴奋不已,觉得收获太大了。为了进行深入的研究,我请档案馆工作人员帮忙复印了一部分资料,陪同我一起到档案馆的李光来也用相机拍了一部分资料,我将这些资料像宝贝一样带回上海。

图2-13 长兴县志
(a)清·同治卷 (b)清·嘉庆卷
回到上海,我花很多时间,将县志中关于紫笋茶进贡的有关资料逐字逐句阅读,细细思考理解,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其中看到了紫笋茶进贡的年代了。在清《长兴县志》有这样几句记载:
清《长兴县志》记载:“……旧篇云:顾渚与宜兴接境,唐代宗时,从宜兴岁贡数多,命长兴均贡。贞元五年,岁限清明到京,谓之‘急程茶’。张文规云:‘牡丹花笑金钿动,传奏吴兴紫笋来。’李郢(yinɡ)云:‘一月王程路四千,到时须及清明宴。’”
这段话我的理解是:顾渚与宜兴接壤,是浙江与宜兴的交会处,属山地丘陵,也有海拔较高的山岭,成为两省的界岭,如悬脚岭。
这一段话还说出了“急程茶”的出处,并选用张文规、李郢二人的诗句,证明急程茶的产生,是朝廷限令紫笋茶必须在清明前送到长安京城,就如千里送荔枝到长安一样,“轻骑疾奔雷”这是当年杜牧诗中的一句,我想大概是指送急程茶到京城的轻骑快马吧。
顾渚与宜兴接壤,这里山区盛产毛竹、茶叶,至今仍是两省的产茶区,陆羽当年在顾渚置茶园考察茶事,走遍附近的茶山,在茫茫山林间找茶树采茶叶,正如袁高诗中所描写的那样,茶农上山采茶:“扪葛上欹壁,蓬头入荒榛。”可以想象,当年陆羽在山中扶着野葛山藤,攀上斜坡陡壁,往返两界的茶山,翻山越岭,这其中艰辛劳累是可想而知的。所以陆羽在《茶经》中的“白茅山、悬脚岭、啄木岭等地”正是在这一带。有一次陆羽会见常州太守李栖筠时,恰逢有人献上紫笋茶,陆羽品尝后,对李太守说:“此茶品质冠于他境,可以荐于上(皇帝)。”于是顾渚的紫笋茶与宜兴茶一起作为贡茶送至京城,记载的年号是唐代宗时,对照年号应该是公元762—763年,早于770年。
在清《长兴县志》中还有这样一段记载:
唐中叶以来,顾渚茶岁造万八千斤,谓之贡焙,大历五年,始有进奉之名。(https://www.xing528.com)
这就是说,在大历五年(770年)正式有了进奉之名,被列入贡茶了。同时,在顾渚茶山建造贡茶院,成为我国历史上首个皇家贡茶院。每年造茶期间,役工三万,累月才能结束。而且,在此期间,湖州、常州的刺史(太守)必须亲临茶山督造贡茶,也就有了境会亭,产生了许多有关紫笋茶的故事和诗文,顾渚山俨然成了紫笋茶文化的圣地,顾渚紫笋自然闻名遐迩、流芳天下了。
从清代县志的资料中记载的内容来看,现在很多介绍紫笋茶的文章,大都是以这个记载为依据的。
(二)《新唐书》的记载
《新唐书》四十一卷志第三十一地理中有这样一段文字:
常州晋陵郡,望本毗陵郡,天宝元年更名,土贡:䌷、绢、布
、红紫绵巾、紫纱、兔褐、皂布、大小香秔、龙凤蓆、紫笋茶、暑预。……
湖州吴兴郡,上,武德四年,从吴郡之乌程县置,土贡:御服、鸟眼绫、折皂布、绵䌷、布、
、糯米、黄榿、紫笋茶、木瓜、杭子、乳柑、金沙泉。
……
顾山有茶,以供贡。
……
从土贡的物品名单上看土产颇为丰富多样,在常州和湖州的土贡品中都有紫笋茶,湖州还有金沙泉,并特地加写:“顾山有茶,以供贡。”
《新唐书》中的这段内容,在记录湖州的一段前面写有年号,是“武德四年”。经查对,武德四年正是唐初李渊皇帝的年号(武德618—626年),武德四年即622年,按“武德四年”算起的话,紫笋茶进贡的年代应始于622年,比770年早148年,也就是说顾渚山紫笋茶的供奉史距今已有一千多年。
在网上以“紫笋茶”搜索,有一篇文章是这样写的:“紫笋茶被列为贡品始于唐朝广德年间(763—764年),据《新唐书》等史料记载,唐代贡茶分布较广,包括五道十七州部,而顾渚紫笋茶最为著名,乃贵为贡茶之上品。”(资料来源:长兴紫笋茶https:∥baike.so.com/doc/6814999-7032010.html,2020-12-1)
紫笋茶到底何时被列为贡茶的确切时间,是763年,还是更早的622年,我不是历史学家,而且查找的资料也有限,因此只有靠专门的学者研究来解开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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