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碗媒体战后，大卫·史威默谈判续约加薪

经过了三个月的休息，以及大量差评的“洗礼”，六位主演在第三季重聚。在第三季第一集中，他们走进中央公园咖啡馆，找到常坐的沙发，却发现沙发被另外六个朋友占用了，钱德勒轻叹了一声。因为没有座位，主角们转过身，走出咖啡店。

这是《老友记》系列中最搞笑却最被低估的场景之一，因为它本身就是一个笑料。“我们知道，我们确实很荒谬。我们应该离开吗？”这个场景为第三季奠定了一个基调，让老友们进行自我审视和重新校准。在第三季中，《老友记》的主角们的自我意识变强，同时变得更加成熟。主创们以微妙的方式平息了公众的不满——为什么他们总能坐得到沙发？同时，给予观众继续喜欢并观看这部剧的理由。尽管如此，在茱莉亚·罗伯茨和健怡可乐出现之前的《老友记》时期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这些“老友”已经是公认的有钱巨星，现在，每个人都知道他们到底多有钱。

超级碗媒体大战期间，大卫·史威默的经纪人开始怂恿他要求加薪，他被公认为“表现突出”的明星。也许他在电影《抬棺人》中的表现并不突出，但肯定是最具影响力的演员之一。但也存在一些令人不安的事实，史威默仍然信奉合演的精神，这个精神让主演们很受益。没错，他就是和瑞秋天造地设的罗斯，但这个电视剧里还有其他人，他们是一个团队，从一开始就决定团结一心，不论是在荧幕上，还是在生活中。但是，主演们的片酬配额分布不均时，这种团队精神还能持续多久？片酬纠纷已经摧毁了很多电视节目，况且这些主演们都已是大明星了，高薪酬谈判的时候，他们彼此很容易受高层们的影响而互相攻击。每当谈判涉及大额资金时，事情总会变得一团糟。史威默的母亲是好莱坞的离婚律师，她一直提醒他：“永远不要被各个击破。”

史威默向其他主演提出了一项提议：他可能有机会要求加薪，所有主演或许可以利用此次机会，同时要求拿到同样片酬。就像考克斯拍摄试播集前做的那样，史威默牺牲自己的利益换取集体的利益，以此加强主演们的感情。

1996年6月，主演们找到华纳兄弟公司，要求每集片酬增加到10万美元，另外，当节目在1998年进行联播时，他们希望获得一定的分红。当时，从来没有演员在节目播出后继续获得相应报酬，除非他们是该节目的所有者，比如杰瑞·宋飞。相比其他同行们来说，他们提出的加薪算得上是天文数字。罗斯安妮·巴恩，以及电视剧《“嫁”给孩子们》的明星艾德·奥尼尔的片酬达到六位数，但他们是参演剧集的主要演员，并且该剧已经播出了十年。最出乎意料的是集体谈判策略。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一部电视剧的主演们以团体进行谈判，也没有任何演员在谈判桌上拥有这么大的权力。如果他们真的秉持“人人为我，我为人人”的想法，完全可以带着这部剧一走了之。当时有媒体报道称，《老友记》主演们联合在一起，提出一系列令人震惊的要求，如果要求没有得到满足，他们就威胁要罢工。报道此事的不仅有商业刊物，还包括《美国周刊》和《华盛顿邮报》等主流刊物。站在历史的角度，普通公众不会知道也不会关心电视剧合同谈判的细节。但这一次谈判，不仅抢占各大小报八卦的头条，还登上了国家新闻版面。不论从哪个角度出发，10万美元简直是“狮子大开口”。但是，紧接着加薪风波，又有一笔巨额资金出现在人们视野内。如果在《老友记》播出期间插播30秒电视广告，美国全国广播公司将向广告商收取超过50万美元的广告费，并将广告收入交给华纳兄弟公司，获得该剧在美国全国广播公司的独播权。几个月后，经过电视网和出品公司重新协商，相应费用上涨到300万美元。华纳兄弟公司还决定在该剧播出两年后，出售联合播出权，比以往都要提前。华纳兄弟还自豪地告诉媒体，《老友记》在1998年开始重播后，他们将有额外的400万美元营收。主演们要求分得更大的馅饼，六份更大的馅饼，而该剧本身就是一块巨型馅饼。

那是一个紧张的夏天。《娱乐周刊》报道称，主演们正在进行罢工，而粉丝们被聚集在片场外，投票选出最不想念的角色，据说是乔伊。与此同时，“加薪病毒”似乎传染到其他剧组。FOX刑侦剧《纽约卧底警察》的两位主演进行了短暂罢工，要求把片酬提高两倍。与《老友记》不同的是，该剧制片人迪克·沃尔夫以违反合同的缘由对他们提起诉讼，并且编写了新一集的剧本，制造了一场火灾杀死了这两个角色，同时开始为该角色重新挑选演员。演员放弃罢工，很快回到工作岗位。让沃尔夫感到震惊的是，美国全国广播公司和华纳兄弟公司选择容忍主演们的这种行为，他不介意表达自己的想法：“换作是我，第一天就会对媒体表示，我对演员要求加薪的行为感到失望，同时还会宣布马特·勒布朗将不会继续参演接下来的剧集。”他认为，只要解雇勒布朗，剩余的主演都会乖乖闭嘴，重新开始工作。

事实上，主演们确实在8月份回到剧组开始工作，勒布朗也不例外，但是，新合同仍然没有着落。华纳兄弟公司已经向主演们还价至每集薪酬为7.5万美元，没有提到联合版税，但条件是主演们将现有演出合同从五季延长到六季。他们没有答应。史威默显然不愿意签署这么长的演出合同，正是因为他，主演们现在比以往更加团结，如同一个小型联盟。勒布朗记得他们有过一个正式约定：“如果他们背着我来找你，你要告诉我。反之亦然。大家同意吗？”

目前看来，约定生效了。他们继续工作，拍摄第三季的前几集，谈判的事宜一拖再拖。美国全国广播公司指责华纳兄弟公司在发布会上过度吹嘘联播权带来的大生意，导致主演们要求巨额加薪。与此同时，媒体指出“在过去两年中，制作公司和电视网都在努力推动全员阵容，也许是为了防止单个演员变得过分强大”。《纽约每日新闻》评论说：“如果是这样，公司现在的处境可能正是自己一手造成的。”确实要三思而行。

毫无疑问的是，六位主演之间出现了分歧。凯文·布莱特说：“我不否认我们和主演们之间出现过分歧，我也不否认主演们彼此也出现分歧。没错，也会有人破口大骂，也会有人置气离开片场，但是，问题最终总会解决。”不论起初的薪资谈判进展如何，也不管之后的谈判有哪些问题，人们一直保证问题处于可控范围内。史威默表示，谈判最终以民主投票形式解决：他和其余五位主演同意将演出合同续签到第六季，与此同时，每年片酬都会相应增加。经过六个月的漫长谈判，1996年12月末终于签订新合同⁽¹⁾。

这次谈判改变了一切，为未来其他节目的谈判树立了先例，《老友记》从最初的流行文化，到现在有了更深刻的意义。主演们意识到，作为个体时，他们的力量大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作为一个团体时积蓄的力量。从那时起，他们达成共识，只要是能共同决定的事情，绝不分开解决，无论是关于金钱、广告宣传还是演出事宜。即使站在领奖台上，他们也把自己归为配角，而不是主演。他们告诉制片方和电视台，如果某个主演被解雇，他们将全体离开。“我们决定放低姿态，专注于眼前的工作。”库卓说。所有主演团结一致完成这项长久的任务，那一笔广为人知的大额片酬是他们应得的。经历了媒体的喧嚣后，摆在主演们眼前的任务已经很清楚了——让观众们相信他们没有变，仍旧是那群老友。

《老友记》第三季最接近现实生活。经过第二季现象级的收视高潮后，这一季让观众们回归现实，也让《老友记》呈现出最现实的状态。莫妮卡发现理查德不想要孩子，而自己却很想要孩子，她最终与理查德分手了。菲比发现了更多关于她那复杂家庭的秘密，见到了她的亲生母亲，并努力与性格古怪的弟弟保持联系。钱德勒和珍妮丝（玛吉·惠勒饰）复合了，他们的关系迈上新的台阶，不仅仅是恼人的笑声和烂俗的流行语。珍妮丝结婚了，还有一个小孩，钱德勒很快意识到，他并不想破坏别人的家庭。父母离异给钱德勒带来的伤害在本季中尤其明显，虽然这些感情都隐藏在一个个笑话里，但是观众更容易看到他讽刺语言背后隐藏的脆弱内心。在第三季中，我们第一次看到钱德勒在成年期尝试谈恋爱，并开始了一段真正的关系。这其实是一件好事，因为本季结束时，观众们看到了一个暗示，预示将要发生的事情。

第三季也制造了许多《老友记》经典镜头。小鸡和小鸭隆重登场，比起在罗斯肩膀上只出演了一集的猴子马赛，它们参演了整整一季。两只动物之所以出现，是因为乔伊感情受挫，从宠物店买了一只鸡回来治疗情伤，钱德勒试图把小鸡带回商店退货，结果回来时还多了一只鸭子。虽然很荒谬，但比起养猴子，似乎还算说得过去。第三季同样邀请了众多巨星客串，但是比起第二季少了很多。客串明星在本季都参与真实的故事情节，而非第二季中像尚格·云顿那样空降大荧幕⁽²⁾。伊莎贝拉·罗瑟琳贡献了《老友记》中最经典的场景之一。罗斯在“中央公园”咖啡馆与罗瑟琳搭讪，告诉她，她在自己的“床伴”名单上。此次客串具有相当大的可信度，因为罗瑟琳很可能光顾纽约新潮的咖啡店。如果你找她搭讪，她很可能会冲你翻个白眼，转身离开。比起莫妮卡和尚格·云顿的约会，罗斯被罗瑟琳无情拒绝的场景有趣得多。

与此同时，《老友记》似乎承认了该剧存在的荒谬性。面对观众最常见的几个疑问，剧组用插科打诨的回答予以回应。老友们每天只要坐着聊天就行。这些人不需要工作吗？在《小弗兰克》这一集中，菲比的弟弟小弗兰克呆呆地看着瑞秋和莫妮卡，之后问钱德勒：“你们做什么工作呢？”钱德勒回答：“我们从不干活，真的。”

安妮斯顿的“反瑞秋”发型是第三季中最显著的自我反省标志。他们希望该剧尽可能保持平实的效果，少一些脱离现实的雄心壮志，多一些打动人心的现实情结。安妮斯顿本人早已经厌烦了被人们当作“行走的花瓶”。她在早期接受采访的时候表示：“很多观众肯定有这种想法，我为什么因发型出名，而不是我的演技？”发型的热度并没有立刻减弱，安妮斯顿一直是引领发型潮流的偶像。⁽³⁾“瑞秋”的影响力如影随形，如果人们觉得安妮斯顿唯一的成就是发型，那么在第三季里，她用绝佳的演技狠狠地反驳了这个观点。(www.xing528.com)

罗斯和瑞秋的分手是第三季的重头戏。克莱恩认为这场戏是“第三季最关键的情节”。

如果把罗斯和瑞秋的情感戏说成是《老友记》中最重要的戏份，可能言过其实了。但是，这一对经历无数爱恨纠葛的荧幕情侣最终走在一起，极大地满足了观众的内心。与此同时，有情人终成眷属也慰藉了观众们“备受摧残”的耐心。但是，观众们会厌倦这对关系吗？如果这对情侣还没走在一起，观众们已经不耐烦了呢？支撑《老友记》继续下去的，并不单单是罗斯和瑞秋的感情线，但是这条故事线绝对是这部剧的主要推动力之一。如果这条感情线太突出，就会削弱这部剧的整体性。为了保证剧情继续下去，同时也多亏了新合同续签了一年，这对情侣不得不分手。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罗斯和瑞秋在一起时并不恩爱，他们可能是关系最糟的荧幕情侣。

罗斯和瑞秋彼此存在“化学反应”，擦出无数爱情的火花，这些都是重要的浪漫因素。但是另一方面，他们并不信任对方，两个人有不同的生活目标，各自也不够成熟。总之，他们代表了当时年轻人最典型的情感关系。热恋的激情慢慢退去，本质的问题凸显出来，两个人开始针锋相对，不断吵架，这些情节虽然很现实，但并不有趣。从那时开始，角色或观众何时忽略这个情况只是时间问题。

后来，瑞秋辞去了咖啡馆服务员的工作，开始踏上职业女性的道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真正的感情裂痕出现了。罗斯非常支持瑞秋，直到她遇到了马克。马克在布鲁明戴尔百货公司工作，看起来是个人畜无害的家伙，他帮瑞秋争取到了面试的机会。这时候，罗斯就不太支持瑞秋了，因为他现在忙着怀疑马克。后来，瑞秋面试成功，开始打造属于自己的生活，再也没空哄罗斯开心，罗斯的态度越发恶劣。我们也因此看到了“好人罗斯”的另一面。他对瑞秋的爱转化成占有欲，他的敏感转化成了缺乏安全感。他最初幻想与瑞秋搬到郊区，组建一个大家庭，现在看起来，这更像是“疯子的幻想”，而不是朋友的想法。

罗斯陈腐的厌女情结令人厌恶，这个特点很多场景中都暴露了出来。比如，他因为儿子玩芭比娃娃而过度恐慌，并把娃娃换成大兵人偶，其他人立刻指出罗斯的行为是胆小鬼的做法。然而，现在他变成了一个超级爱吃醋的男朋友，瑞秋加班到很晚的时候，他不请自来，突然气鼓鼓地出现在她的办公室。从客观的角度来看，瑞秋和马克相处的时间确实很长，因为他们是同事关系，而且她必须经常工作到很晚，因为她是职场新人，正在学习摸索阶段，需要赚钱养活自己。只要罗斯花时间反思一下自己的职业生涯初期阶段，他或许就能理解这些都是必经的过程。但是，他此时忙于把毛绒动物送到瑞秋办公室，并在她的电话答录机留下一段段怨言。“这只是一份工作。”他告诉瑞秋，并补充说他的古生物研究工作不仅重要而且很有趣，并没有人关心时尚。鉴于《老友记》是1997年的电视情景喜剧，她只能回应：“也许我们应该分开一段时间。”如果放到现在，他只能得到这样的回应：“见鬼去吧！”

关于分手的一切真相都是残酷的：错误的沟通、痛苦的争论、决定意义的背叛。瑞秋建议冷静一下，罗斯认为这意味着他们已经分手了。还没等两人都理清思绪，他已经和别的女人上了床。在整整六集中，罗斯和瑞秋从观众最支持的“苦命鸳鸯”，变成了几个月前就该分手的情侣。他们播撒的甜蜜“狗粮”变成了毒药，但看到他们最终分手，观众的内心仍感到一丝绝望。在《那天早晨》这集中，瑞秋和罗斯在莫妮卡的客厅⁽⁴⁾，试着厘清这段关系。曾经的美好和希望都已经不复存在。这段感情起始于浪漫的音乐和雨中拥吻，终结于这个阴暗的客厅，只剩下失望的眼神和悲伤的眼泪。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一切都变了，永远变了”，她告诉他。“是的，但是……”他难以置信，忙乱地环顾四周说，“这不可能。”但事实就是如此。

现在回想起来，鉴于这段感情在全剧中的重要程度，这段关系实际上非常短暂，这个事实出乎人们意料。《老友记》一共有236集，但是罗斯和瑞秋在一起的时间大约只占10％的剧情。他们直到分手后，才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罗斯和瑞秋”。真正的问题不是他们会不会在一起，而是经历了这些事情后他们会不会复合。现在他们成熟了，生活也变得更复杂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又变得紧张，这时候的感情并不是基于不计回报的迷恋，而是基于之前混乱的情感纠葛。他们和其他老友们都必须从这次分手中恢复过来，共同渡过难关，与此同时，他们自己也发生了改变。

也是在这次分手之后，《老友记》的主角们成了真正的朋友。第三季不仅是遭受挫败后的“重生”，它不仅给了前两季的内容一个交代，同时也标志着“真情实感”的开始。它亲自“扼杀”了前两季残留的无趣情节，并为之后的剧情注入了新活力，延续《老友记》之后七季的生命力。第三季结束时，六个人一起去海边玩。罗斯和瑞秋再次盯着对方。莫妮卡正在发表单身怨言，钱德勒开玩笑说要成为她的男朋友，这是一个笑话，对吧？六人再次围坐在一起玩游戏。他们仍然是老友，但有些事情已经默默发生了变化。

(1) 第三季单集片酬7.5万美元，第四季单集片酬8.5万美元，第五季单集片酬10万美元，第六季单集片酬12万美元。

(2) 唯一的例外是比利·克丽丝托和罗宾·威廉姆斯客串《终极格斗冠军》时。他们在开场时坐在咖啡馆，展开了一段有趣的对话，之后便离开了。虽然这个场景毫无意义，但很有趣。

(3) 安妮斯顿在1996年夏天拍摄电影《纯属虚构》时，仍旧留着蓬松的中长发。这部电影于1997年上映，那些最初没有感受到瑞秋魅力的观众，因为这部电影的影响，重新感受到她的美。她的标志性发型仍然很流行。

(4) 其余四人躲在莫妮卡卧室吃有机祛腿毛膏。这个场景或许愚蠢，但是在如此沉重的分手场景下，任何喜剧情节都说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