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买象岛：名实之旅

我们到孟买的第二天就去象岛了。在孟买市里汽车开得还算顺利，但是到了离“印度门”大约1000米的地方，车就再不能往前走了。下车之后才知道了什么是人山人海的感觉。人们摩肩接踵，都往一个方向奔去，那就是“印度门”。远远地可以看到它那类似于法国巴黎凯旋门一样的高大宏伟的身影。中间高高地竖起四个尖圆形的塔楼，让人一看就知道那是印度和伊斯兰风格的融合体。拱门高26米，非常壮观。以玄武岩为材料的印度门建于1911年，是为纪念英国国王乔治五世和玛丽娅皇后访印在此登陆而建的。现在它是孟买的地标和象征。

穿过印度门来到阿波罗码头，面向孟买湾，那是去象岛的唯一通道：象岛又名埃勒凡塔岛，离市区大约10公里，乘游船大约一个半小时到达。象岛取名于小岛上一座巨型石雕像，现已存放在维多利亚花园博物馆的门前。我们一行四人在游船上饱览了孟买海岸的美丽风景，沐浴在海风中，在微微飘摇的船上闭目养神。上了小岛，乘坐有轨小火车来到岛上高起的部分。顺着修好的石梯攀登而上，两边都是卖工艺品的小摊贩。物品也尽是有关印度教的神像，“林伽”崇拜物一类的小玩意儿，也有木雕、石雕一类的物品，但质地都不很好。几次想买木雕都因为质地不好而放弃。边走边看，不知不觉到了岛的高处，一块世界文化遗产的石雕横立在面前，我们已经到了这次旅游的目的地了，但是要看什么呢，我如坠云雾之中。

几经上上下下的曲折，我们到了一处巨大的洞窟面前，它几乎就像将岛的中心凿穿了一样。洞中巨大的石柱擎立在中央，里面很宽阔，名曰洞窟，实际就是一个很大的石厅，里面有很多粗大的石柱，还有一些独立的石室。据说，这是建于6世纪至9世纪的印度教石窟寺——湿婆寺，距今已有1000多年的历史了。难能可贵的是，它并没有像南亚次大陆上的其他宗教造像，毁于反对偶像崇拜的伊斯兰教徒之手，而是很完好地保存下来，我想这也许是它离陆地较远的原因吧！但是，殖民时期登岛的葡萄牙人将雕像视为射击靶标也损坏了不少，而它至今仍让人感到其高大宏伟。石厅里人流如织，许多人就像消夏旅游一样，全家或亲朋好友围坐在一起吃喝玩乐。尽管当时还是印度的初春时节，仍给人一种温暖随意、安详和谐的感觉。

石厅里最引人注目的是雕刻在石龛里的巨大“林伽”（Linga），即湿婆神的生殖器。石龛为方形，每边有一入口，“林伽”周围有不少花环和花瓣围绕，还有不少少男少女爬到“林伽”的底座上去，顶礼膜拜。尽管来这里祭拜的人们可能并不一定知道这个巨大的石柱真正的象征意义，可是他们仍虔诚地信奉它。湿婆是印度神话中的三大主神之一，是由吠陀时代的楼陀罗演变而来，又译为“大自在天”。他既是毁灭之神，又有创造的职能，在象岛“湿婆寺”以及印度各地受到崇拜的“林伽”就是他创造的象征。他还是舞蹈之神，创造了刚柔两种舞蹈。在印度各地文艺场所的门前都能看到湿婆作为舞神出现的铜雕。湿婆的创造力给人们带来了各种美好的企盼，他成了印度最受人们欢迎的大神。

湿婆寺的大石厅最里面最为壮观的是一处巨大的石雕像，即近5米高的三面湿婆又称全能湿婆像。在近1米高的台基上，坐落着一个半身齐胸以上的三面神像。神像的三个头都戴着高高耸起的华贵宝冠。湿婆神的三个雕像分别象征着它的三种职能和属性。神像的一侧是个长着髯须、怒容满面的男性，象征了湿婆的破坏力。另一侧是个温柔恬静的女性，象征着生与死两种对立的生命现象。中间的头双目低垂，面容超然物外，胸前佩有项链，象征着生命的护持者。整座雕像淳朴、厚重，巨碑式的威严和大气的氛围给人心理一种危压感和强烈的震撼。这真是人生难得一见的石窟艺术精品。从建筑、雕刻等诸多领域来看，湿婆寺都不愧为印度教艺术的代表和瑰宝。(www.xing528.com)

走出湿婆寺石窟，沿石阶从高处踱步而下，心中想着三面湿婆神像，两只眼睛就像不够用的一样，左顾右盼地盯着沿途两边摆放的石雕和木雕，一直想买一件纪念品回去。突然间，发现道旁有一间大店铺，专卖木雕。几个人走进去一看，发现了还真有三面湿婆像。看了几个木雕虽然价格不菲，但木质不好，就在我有些灰心时，店老板听了翻译的介绍知道是中国朋友，又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稍大些、颜色较深的三面湿婆像，我用手一掂很重，仔细一看是檀木的，心中窃喜。简单地讲了讲价钱，大约用了60多美元，不到400元人民币就买下了。印度是个盛产红檀木的国家，最珍贵的是小叶紫檀，但我在印度各地见到的已经很少了。这是一件老木雕，手工制作，比较精细，我很满意。店家进行了很好的包装，我提着木雕回到了孟买市里，这是我到象岛一游的最大收获。

此后，我背着它从孟买到加尔各答，又从桑蒂尼克坦回到德里，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了什么地方。终于可以从德里飞回天津了，因中途要转机，而且，我带的手提箱很小，只能背着它我才最放心。可是，还是遇了麻烦，过机场安检口的时候，印度的边检人员让我将它拿出来，又找来几个管事的，他们叽里呱啦，七嘴八舌地讲，我们耐心地解释，还好，虽然耽误了不少时间，最后还是放行了，总算将它背到了家里。我特意用专用的浸透核桃油的布将它擦了个遍，放在一个适当的地方，从不敢有怠慢之心，因为它是印度的大神，也是我千辛万苦地从印度“请”到中国来的，它应该受到发自内心的尊敬。

【注释】

[1]本文原载《大学生GE阅读》（第9辑），中国传媒大学出版社，2012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