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街商号瓷器的定制优化

棋盘街从明正统七年（1442年）开始成为中央行政机构的所在地^〔8〕。

首先需要了解棋盘街的位置，棋盘街位于大明门外，正阳门（明宫第一个门，即前门）之内，即大明门和正阳门的中间，其面貌是像棋盘一样的正方形，有两侧东西方向的通道可以到达府部门口（图3）。明人记载了当时棋盘街繁荣的状况。

大明门前府部对列，棋盘天街百货云集，乃向离之景也。^〔9〕

棋盘街府部对列街之左右。天下士民工贾各以牒至，云集于斯，肩摩毂击，竟日喧器。此亦见国家丰豫之景。^〔10〕

特别是元宵的时候，在棋盘街赏月是一个特别的活动^〔11〕，从文字记载以及图片中可以找到当时棋盘街的面貌：棋盤街濶靜無塵百貨初收百戱陳向夜月真似海明叁差宮殿湧全銀^〔12〕（原文）。综合上述记载，判断明代棋盘街是非常繁华的一个商业街，特别在元宵时节百货云集。

图3　明北京城街巷胡同图，明万历—崇祯年间（1573—1644）

段柄仁，《北京胡同志》，北京出版社，2007

图4　青花仙人纹香炉，清康熙（1662—1722）

通高10．5，口径17．1，底径11厘米《故宫博物馆藏清代景德镇民窑瓷器》

那么其中韩国钟路出土的“京都前门棋盘街路东”指的是繁荣的棋盘街中具体哪一个商店？当时景德镇民窑瓷业不断发展，产生了像康熙年间的青花仙人纹香炉（图4）一样的订烧瓷器。特别地，一些景德镇民窑厂为了使商店增加回头客，还专门在瓷器上制作铭文，为其打广告。

在韩国钟路出土的青花铭文器盖的情况更加特殊，像现在的广告一样，把销售地点直接铭在器物上作为一种广告手段，使之闻名海外。该瓷器的店铺就是位于“京都前门内棋盘街路东”，拿到该瓷器的客人若还想购买，不用费心去询问购买地点，下次按照铭文记载直接找到店铺就行。

图5　清北京城街港胡同图，清乾隆十五年（1750）

段柄仁，《北京胡同志》，北京出版社，2007(https://www.xing528.com)

明朝时期开始形成的棋盘商业街的繁荣一直延续到了清代。清代的地图上棋盘街东西两侧的结构没有发生较大变化（图5）。所以为了了解清代“京都前门内棋盘街路东”的位置，查看棋盘街形成时，明代《京师五城坊巷胡同集》中关于棋盘街路东有如下记载：东侧有宗人部、使部、户部、礼部、东公生门、兵部、工部、御药库、鸿胪寺、钦天监、太医院、东长安门、东长安街、东朝房、銮驾库、翰林院、东江米巷、白家胡同^〔13〕。从乾隆年间的地图可以看出，青花铭文器盖流通的清代棋盘街的结构与明代没有大的变化。而且笔者认为，集中在清代棋盘街东侧的官厅并不需要宣传自己的所在地。《皇都积胜图卷》有助于我们理解当时的棋盘街，图卷上描述的是大明门外正阳门内的棋盘街上各个商人来赶集的样子（图6-1，2）^〔14〕。这种摆摊的商贩就会通过在器物底部铭文来宣传自己的商店，就像韩国钟路出土的“京都前门棋盘街路东”铭文方式。

图6-1　《皇都积胜图卷》

中国国家博物馆馆藏文物研究丛书绘画卷（风俗画）

图6-2　《皇都积胜图卷》

中国国家博物馆馆藏文物研究丛书绘画卷（风俗画）

通过《乾隆南巡图卷》能看到，清代商业发展扩大到正阳门外面的前门大街（图7），观察店面的商号以及牌匾如：“本商自制云贵川广苏杭各省上品杂货发贩”“本铺定做时时朝靴锻靴镶袜具全”“各色大布、时青大布”“绉纱手帕”“苏杭绸缎、包头汗巾”“各色翠花”“靴鞋老店”“南酒海菜、风鱼皮蛋、海参燕窝”“干鲜果品、川广杂货、金华火腿”“酒坊”“奶茶”“奶干”“龙井毛尖、雨前松萝、花香芥片、雀舌口味”“武夷六安、通庭普尔、春茗芽茶”“石塘名烟”“济宇油丝、福建蒲城”“烧酒牛烛、名烟茶叶”“南纸笺贴、绫绢款扇”“纯豪名笔”“精裱名人字画”“药酒膏药”“银局”“堆金”“积玉”“聚宝”^〔15〕。这些宣传语展现了当时前门大街上店铺云集、竞争激烈的场面。因此，可能正阳门外的商店趁着元宵等能进入正阳门（前门）内棋盘街的时间，做订烧器来“打广告”。

图7　《乾隆南巡图卷》

中国国家博物馆馆藏文物研究丛书绘画卷（风俗画）

而且还有些传世品也有相同的铭文（图8），书写结构和地址内容也一模一样，虽然这些瓷片的年代不明，但能够说明在当时的棋盘街上，由于竞争激烈，一些店铺从景德镇订烧了广告铭文瓷器。

图8　“京都前门内棋盘街路东”铭文传世品

因此，在朝鲜钟路发现的器盖上的铭文“京都前门内棋盘街路东”应是订烧景德镇民窑的北京棋盘街中某个商店的广告名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