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鸡年,我的本命年。
1981年,鸡年,我出生。对于世界,这件事微如尘埃;但对于我,这算是开天辟地。
1993年,鸡年,我跨越童关,不再是一个小孩子。但这一年,于我自己,似乎不曾有什么异样的感觉。
2005年,鸡年,东烨出生。我的人生从此大不相同,生命体验变得完整,世界也变得更加温柔可亲。
2017年,鸡年,我36岁,东烨将跨过童年,而我们家,也将迎来第二个鸡宝宝。
一家四口,有三个属鸡,这也算是一个小小的奇遇,为此,我今年请人写的春联是:“跃马扬鞭芳草地,闻鸡起舞杏花天。”东烨爸爸属马,我和东烨都感慨,幸而爸爸不属狗,否则我们一家就会“鸡飞狗跳”“鸡犬不宁”了。
对于鸡这个属相,我并不觉得特别的喜欢。
鸡,不像龙,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仙气;不像马,带着一股豪迈威武的英气;也不像虎,有凛然不可犯的王者之气。要说鸡有什么气,那便只有一股俗气,成天在土里刨食,以吃饱为一生唯一目标。所以,写文章的人,总是把鸡和鹰并举,来说明目光短浅和理想高远的天壤之别。
鸡的俗气,在我看来,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鸡的相貌。公鸡当然不乏羽毛鲜亮威风凛凛者,但母鸡呢,短短的尾巴,短短的脚,一身羽毛蓬蓬的、涩涩的,使人疑心为藏污纳垢之地。(https://www.xing528.com)
鸡的俗气,可能还在于它的不知餍足吧。小时候,常听妈妈一边用竹竿赶鸡,一边大骂:“喂不饱的鸡!”的确如此,无论鸡已经吃了多少,只要撒下稻谷或者米粒或者任何其他东西,哪怕只是听得锅盖“哐当”一声响,一群大小鸡们,必定张开翅膀迈开短腿争先恐后而来。每一回,都是这样奋不顾身唯恐落后之势,无一例外。看《动物世界》的时候,我看到羚羊等草食动物在吃饱喝足卧地休息的肉食动物跟前自在漫步,便觉得这些肉食动物虽然凶猛,但不乏绅士风度。哪像鸡!永远一副饥肠辘辘随时准备“鸟为食亡”的样子。
但是,既然生而为鸡,又该如何度此卑微的一生呢?
鸡是有用的。人们养鸡,大抵是为着鸡的肉、蛋、毛。在日子拮据的农家,几只下蛋的母鸡,在很大程度上是家庭收入的重要来源。而一锅鲜香的鸡汤,更是招待贵客的首选佳肴,《桃花源记》里的“设酒杀鸡作食”、《过故人庄》里“故人具鸡黍”便是明证。而在那钟表尚未普及的年代,每天早晨准时响起的鸡鸣,啼醒了多少个忙碌的早晨。我读初中的时候,起床便是依赖公鸡打鸣。每个冬天的早晨,天都特别黑,妈妈在被子里告诉我,鸡叫三遍了,该起床了。于是我匆匆起床,洗漱,背上重重的书包,邀上三两同伴,在清冷的晨风或浓重的霜雪里赶路。一路上,公鸡鸣声此起彼伏,远远近近,悠长而嘹亮。当时并未觉得如何美好,现在却凝结成一股浓郁的诗意留在记忆里。“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工业时代,大概再难有这样静美的景象了。
鸡是随遇而安的。鸡大概知道自己的卑微,所以对主人无所求。对于吃的,无所求,给什么吃什么;没什么吃的时候,碎石沙子也能吃到肚子里去。对于住的,亦无所求,几块砖头一垒,算一个窝;几根树枝一架,也算一个窝;或者什么也没有,主人第一次把它丢在什么地方,它就把什么地方当作窝。我们家养过挑食的猪,我见过不少被主人宠坏的挑食的狗,但是,从没看见过挑食的鸡。
鸡是乐天知命的。鸡一天到晚似乎都很快乐,很优游。猫有时候闭目养神似乎在思考。狗有时候一声不吭似乎很忧郁。但鸡似乎从早到晚都在咯咯地唱歌,悠闲地散步,真正懂得“享受每一天”的精髓。小时候,我常想,我们人一天24小时要做很多事,而鸡同样一天24小时却没有什么事做,鸡会不会很无聊呢?现在,我知道了,鸡大概是不会无聊的,它们自得其乐,心情好得很。人若有鸡一半的乐天知命,大概很多心理疾病都将不治自愈。
看来,上帝造物,真是周到而用心。生而为鸡,自有鸡的快乐!
那么,祝我自己鸡年快乐!本命年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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