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国投资对东道国经济的影响优化：跨国投资对东道国经济的影响研究

1.跨国投资对东道国资金形成的效应

从发达国家经济发展的过程来看，外资在其发展初期都曾发挥过重要作用。1870—1914年，加拿大国内总资本形成中外国资本约占40%，1861—1900年，澳大利亚的该比例约为37%，1920—1929年，挪威的该比例为29%。对发展中国家来说，它们目前正处于经济发展的成长阶段，流入的外国资本直接形成生产能力，对促进东道国的资本形成和GDP增长有直接贡献。从对经济增长贡献的角度来考察，外国直接投资大多集中在少数几个经济增长中意义重大的产业，其实际贡献度要比总体资料所显示的大。

（1）直接效应。外国直接投资的进入，增加了东道国可用于投资的储蓄，有利于弥补现实存在的储蓄缺口。另外，以外汇形式流入的外国资本还能增加东道国的外汇收入，有效弥补外汇缺口。这一作用对发展中国家来说意义尤为重大。外国直接投资产生的正效应通常会受到利润回流负效应的抵减，但一般来说，抵减后仍会产生正效应。这是由于外国直接投资流入在前，利润回流在后，有时滞，利润汇回使东道国的储蓄水平较前有所提高，储蓄缺口较前相对缩小，东道国的投资能力也在一定程度上得以提高。如果说利润汇回对东道国储蓄是一种扣除的话，那也是一种较高水平上的扣除，因此，负效应相对降低。此外，在投资流入与利润汇回的过程中，东道国有可能抓住机会增强区位优势，吸引更多的外国直接投资投入，使流入额超过利润汇出额，从而表现出正效应。

需要关注的是外国直接投资的资金来源问题。实证研究的结果表明，在直接投资的初始阶段，跨国公司主要利用自有资本；随着投资在东道国的扩展，跨国公司倾向于利用外部资金，多数跨国公司更倾向于在东道国当地筹资。这可能挤占一部分原属于东道国当地企业的资金资源。跨国公司国外分支机构的利润再投资对东道国的资本形成产生双重效应：一方面，虽然没有直接带来及时的资本流入，但却一定程度上减弱或消除了资本流出的负效应；另一方面，收益的最终流出具有一种乘数效应，使外国跨国公司仅以较少的原始资本获得较大的所有权和收益流量，对东道国的资本形成产生负效应。

（2）间接效应。理论分析和实证分析均证明间接效应的存在。首先，看理论分析。外国直接投资对东道国的资本形成产生的间接效应表现在产业连锁效应和示范牵动效应。

产业连锁效应主要表现在外国直接投资带动当地产业链辅助性投资而产生的投资乘数效应。外资企业在东道国的采购过程中，与上游企业建立连锁关系；为拓展市场渠道而选择当地分销商或其中间产品被当地企业购买时，与下游企业建立了连锁关系。外资企业对当地企业的前后项连锁关系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相关产业的繁荣，并带动相关产业进行相应的辅助性投资。实证分析表明，外资企业越来越意识到当地生产者的作用，并与之建立起越来越多的联系，当地资源在外资企业投入物中的比例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呈现出上升的趋势。例如，1981年，日本跨国公司在亚洲各国的分支机构所需投入物中的当地采购比例为29%，1988年的该比例上升为44%。另一项关于墨西哥制造业63家大型外国公司的调查发现，采取当地分包形式的公司占到了2/3^[10]。

示范与牵动效应主要表现为由于外国直接投资的进入而带来的市场竞争加剧，迫使当地企业进行技术革新、提高生产效率，从而使东道国原来因缺少资本和竞争而形成的分散、小规模的低效率生产发展成为较高效率的大规模生产。同时，大型跨国公司的连带效应很强，由其所进行的直接投资通常会带动或促进投资国其他跨国公司的投资和政府的援助性贷款。

不应忽略的是，外国直接投资也可能对东道国的资本供给与外汇收支产生间接负效应。外资企业的资本密集型投资活动会连带当地企业转向资本密集型产业，从而使发展中东道国资本更加匮乏。当外资企业投资于东道国的空白或薄弱产业，在起到进口替代作用的同时，有可能刺激东道国此类产业发展过快，导致生产更多地依赖进口，进而对东道国的外汇收支平衡产生不利。

其次，看实证分析。从实证研究的结果看，外国直接投资对大多数发展中东道国的资本形成是有所贡献的，其作用要大于发达国家。根据联合国跨国公司中心的调查结果，1986—1989年，89个发达国家中只有35个国家的外国直接投资与国内资本形成之比超过5%；而同期16个发展中国家有63%的国家这一比例超过5%。

2.跨国投资对母国产业结构的影响

随着经济全球化的进程加快，资本的国际流动日益加强。在新经济时代，国际直接投资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迅猛增长，成为推动世界经济发展的重要力量。跨国投资不仅能够促进东道国产业结构的升级，而且对母国产业结构调整也发生着深刻的影响。

（1）获取境外资源，支持产业“进入”。现代经济可以在国际范围内合理配置资源，对外投资就是获取境外资源、支持产业进入的重要途径。通过跨国投资带动产业进入，体现了从比较优势到竞争优势的国际经济发展规律。按照大卫·李嘉图的观点，比较优势就是一个国家生产某种产品的机会成本优势。因此，只有依托本国的比较优势来发展那些具有比较优势的产业，才会有利于产业的升级和持续发展。赫克歇尔·俄林提出的“资源禀赋说”，从要素禀赋结构的差异以及由此导致的要素相对价格的国际间差异来寻求国际贸易发生的原因，并且要求按照资源禀赋来培植优势产业。这种认识的局限是从静止的角度看问题，即仅仅看到资源对经济发展和产业构造的重要作用，而没有看到资源在国际范围的流动和利用。迈克尔·波特提出“国家竞争优势论”，强调政府在培植优势产业方面的能动作用。特别是在经济全球化条件下，可以超越本国的资源禀赋，而通过利用他国的资源禀赋，去培植优势产业和形成竞争优势。

利用他国的资源禀赋需要两个条件：一是在技术、资金、劳动力要素方面优于别的国家，从而在总体上保持成本优势；二是进入到别的国家境内，平等地享用他们的资源禀赋。跨国投资就是通过第二个条件。现代经济有两个显著特点，即知识化和全球化，它们为开展跨国经营与投资、获取境外资源、支持新的产业或培植取向的产业进入提供了完全的可能性。日本为弥补资源的匮乏而到国外投资开发机械产业，就是典型的例证。

（2）转移边际产业，支持产业“退出”。跨国投资可以排除退出壁垒，即来自生产设备、人力资本的专用性和沉没成本等方面的阻力。向海外转移传统产业生产能力是转移边际产业、支持产业退出的有效办法。日本学者小岛清提出的“日本型海外直接投资”，其核心观点就是“边际产业转移论”。他主张从投资国已经处于或者即将陷于劣势的“边际产业”，依次进行对外直接投资。用这个理论指导产业结构的调整，可以得出符合逻辑的结论：①退出“传统产业”是优化产业结构的必要条件。优化产业结构就是要对有限的生产要素进行最佳的配置，它必然会提出双重的要求，即有进有退、进优退劣，将生产要素从丧失比较优势的产业退出，使之进入到具有比较优势的产业。②转移“边际产业”是退出“传统产业”的合理办法。当一个产业在本国丧失比较优势时，将它转移到具有比较优势的东道国，即通过产业地点的转移和要素的部分替换使优势延续，这就在退出中保持了经济效益和稳定持续发展。③跨国投资是优化产业结构的有效途径。投资国按顺序扶植边际产业的对外直接投资，既可以绕过退出壁垒而放弃相对劣势的产业，又可以腾出生产要素的空间发展新兴产业，将使母国的产业实现从低技术、低附加值到高技术、高附加值结构的转换，逐步走向高级化。

这种边际产业的退出属于“理性的转移”，它既可以维护和发展投资国的利益，又不至于损害东道国的利益。当然，政府和企业都必须重视跨国投资的社会责任。在考虑边际产业转移时，要科学地论证它的综合效应，选择那些对母国和东道国的产业结构都能产生积极影响的“中性产业”，约束那些损害东道国利益和放弃社会责任的对外投资，实现经济效益和社会责任的统一、国家利益和全球利益的统一。

（3）开拓国际市场，支持产业“扩张”。跨国投资既可以绕过贸易壁垒，又可以节约综合费用，它是开拓国际市场、支持产业扩张的有效途径。调整和优化产业结构的基本目标就是劣势产业“压缩”、“退出”和优势产业“进入”、“扩张”，三次产业协调发展并逐步升级。其中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对优势产业、支柱产业进行扶植、扩张，形成“垄断”优势。在这里，技术是核心，市场是关键，技术垄断必然向市场垄断发展。国内需求总是有限的，因而开拓国外市场成为跨国投资的重要动因。但传统的出口贸易有两个缺陷：一是综合费用较高。运输和销售环节的费用明显增加，还有不可预测的费用。二是招致国外抵制，很容易受到反倾销的抵制。开展跨国投资，直接在东道国生产和销售，可解决这两个矛盾。一方面，它可以绕开贸易保护壁垒，避免反倾销的限制，凭借自身的竞争优势扩大产品的市场份额；另一方面，它可以利用廉价的原料、劳动力等要素，降低生产成本，加上运输、营销等费用的减少，使综合费用有所降低，为占领市场创造成本和价格的优势。而市场的扩大将促进支柱产业的形成，进而形成有特色、有重点、有效率、有优势的产业结构。

跨国投资是扩大国际市场，以市场扩张带动产业扩张的一种好形式。美国的对外直接投资多数是为了推进它的全球经济战略，通过在国外建立基地，扩大生产和销售规模，培植具有竞争优势的骨干产业，从而使本国的产业结构趋于优化状态。现在，发达国家对发展中国家的直接投资，越来越多地变成了这种形式。而且，发展中国家出于接受“技术外溢”、提升产业结构、形成“后发优势”、实施“赶超战略”的考虑，也比较欢迎这种高技术、高附加值产业的直接投资^[11]。

3.跨国投资对东道国技术进步的效应

相关理论研究与实践表明，先进技术往往通过示范效应、关联效应、培训效应，竞争效应四种渠道扩散到东道国企业，并为东道国企业内部消化、吸收、改造、再应用，从而形成技术溢出（如图6-3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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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3　技术溢出作用机理

资料来源：张津.外商直接投资技术溢出效应研究[J].中国科技投资，2013（Z4）。

（1）示范—模仿效应。跨国公司的示范和当地企业的模仿通常被认为是最明显的技术溢出渠道，这也是新产品或新技术的一种经典传播机制。由于跨国公司拥有先进的技术和生产工艺，而且母公司转移给子公司的技术一般要比卖出的技术更为先进，并且外资企业与内资企业存在技术差距，内资企业可以通过学习、模仿其行为提高自身技术和生产力水平。外资企业不仅将新设备、新产品或新的加工方法引入国内市场，还带来了产品选择、销售策略以及管理理念等非物化技术，从而对当地企业产生示范作用。这种技术示范使发展中的东道国企业利用各种方法，如通过对产品进行逆向工程的研究和开发或雇佣在跨国公司工作过、接受过培训的员工间接获取该产品的生产技术和工艺，并在边干边学中进行经验和能力的积累，从而提高本企业的生产效率。示范—模仿通常有以下两种途径：一是直接模仿和学习。主要是通过直接采用和仿照跨国公司的生产技术、产品的特征、包装、口味以及跨国企业的先进管理经验，即“看中学”和“干中学”，达到提高东道国企业技术水平的目的。二是“逆向工程”。是指在直接模仿和学习的基础上，研究和揭示跨国企业的内在技术，并占为己用。例如，把跨国公司的高技术产品拆开来研究它是如何制造、如何工作的，从而揭示并得到这一新技术，技术溢出也就产生了。

（2）市场竞争效应。除非引进的企业处于垄断状态，否则，它将会与当地企业进行竞争。竞争效应是一种间接的技术溢出途径，主要体现在以下四个方面：一是当众多的外资企业采用了一种附加值更高、更能吸引消费者的产品时，其他企业的产品就会受到威胁，为生存下去，国内的企业就必须提高研发力度，借以增强产品的科技含量或降低产品的成本。其手段包括：改进企业组织和管理效率，扩大生产规模，在模仿的基础上进行产品和工艺创新，通过自主创新实行技术进步。二是跨国公司的进入，打破了东道国的行业垄断，资源配置得到改善，有利于竞争的形成。三是充分的市场竞争使当地企业对该商品的市场发展前景、技术水平有更深的认识，当地企业会在与外商进行技术谈判时提高对技术的要求。四是跨国公司之间的激烈竞争会导致跨国公司在东道国提高自身的技术水平，并且向合资公司提供较为先进的技术或切实可行的技术支持。由于技术溢出激励和刺激东道国的企业改善技术，提高效率和研发水平，缩小了技术差距，而跨国公司为在竞争中维护其技术比较优势，被迫引进或开发新技术，从而导致新一轮的溢出。

（3）人员培训效应。人员培训效应是外资企业对东道国技术人员、管理人员以及研发人员的培训投入提高了当地人力资本素质所带来的。跨国公司的技术流动和技术溢出往往以该公司系统接受培训和工作过的人员为载体扩散到东道国企业。发达国家的经验证实，国外资本所具有的竞争优势是无法脱离其人力资源而完全物化在设备和技术上的。因此，跨国公司海外投资项目的运转，往往与当地人力资本的开发和培训相结合，例如，对当地雇员进行系统培训，当地技术人员参与对产品设计、生产和工艺改进、研究和开发活动，当地技术人员及管理人员和跨国公司总部的专家一起工作，高级管理人员轮换受训、了解并参与到跨国公司全球网络的运作过程。随着系统受训的技术和管理人员流动到本土企业或自创企业时，其在跨国公司所学的技能和经营管理理念进一步扩散，并通过模仿对本土企业的技术、现有设备和工艺流程、管理模式和理念等进行改革，对本地企业产生溢出效应。国内外许多实证研究结果支持人员培训效应，Parente和Prescott（1994）运用投资理论模型对亚洲四小龙经济体做检验，结果表明跨国投资的技能培训对当地企业生产率有显著的影响。Aw和Tan（1995）采用横截面数据以全要素生产率为解释变量进行研究，也得出相同结论，外资对公司雇员进行培训带来了正溢出效应。有调查表明，目前我国的私营企业或国有企业的经理人员中，很多曾供职于跨国公司，他们在跨国公司得到了良好的培训，提升了自身能力，为以后在本土企业开展工作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4）前后向关联效应。关联效应也称为链接效应，主要是通过跨国公司分支机构与当地供应商和客户等之间的联系所产生的，一般可分为前向关联和后向关联，被视为一种行业间溢出效应。东道国企业在与跨国公司前后关联的过程中，通过技术、管理、信息等要素的流动，产生FDI技术溢出效应。

第一，前向关联。这是指产业链中处于跨国公司下游的东道国厂商为跨国公司提供成品市场营销，或半成品、零部件、原材料的再加工和各种维修服务等。当地企业通过加工和出售跨国公司的高质量产品，促进了自身生产工艺和服务质量的提高。跨国公司再经过售后服务和培训产生技术的扩散和营销示范效果等都将提高当地相关产业的技术水平。

第二，后向关联。这是指在产业链中处于跨国公司上游的东道国厂商为跨国公司提供所需的原材料、零部件和相关服务时建立的联系。结合Lall（1980）的研究，认为跨国公司在后向关联中产生的溢出效应主要有以下六种方式：一是通过帮助有潜力的供应商建立生产性设施；二是为改善供应商产品的质量或促进其创新活动提供技术帮助或相关信息服务；三是提高或帮助供应商购买原材料和中间产品；四是提供组织管理上的培训和帮助；五是帮助供应商发掘新客户，实现多样化经营。在必要的时候，跨国公司主动向当地后向产业的供应商提供技术支持、人员培训，这对促进当地技术发展的意义巨大；六是大批东道国的本土企业会进入跨国公司的国际分工体系，从而使其生产经营方向同跨国公司引导的产业结构变动保持高度的相关性^[12]。

4.跨国投资对东道国国际收支平衡的效应

从短期来看，外国直接投资对东道国国际收支状况的改善具有正效应。尤其是在外国直接投资最初进入时期，这种效应很明显。然而，从长期来看，存在这种多因素可能导致资本汇出，从而产生消极影响。这些因素包括：原材料、设备的进口；消费误导引致的超前奢侈性消费促使高档消费品的进口；跨国公司总公司与子公司以及子公司之间的内部贸易由于采取了转移价格定价，使其在东道国子公司的利润得以转移并有可能逃避税收。虽然外国直接投资的连续性有可能使这种消极影响不明显，但如果选取较长一个时间段来观察，这一结论的正确性则毋庸置疑。大量实证研究的结果证实了这一论断。

S·劳尔和P·斯特里顿（1977）对外国直接投资的国际收支效应提出以下模型^[13]：

上式中：Bd为国际收支效应程度；X为出口税（以离岸价格计算）；I为来自国外的股权资本和贷款；Ck为设备进口额（以到岸价格计算）；Cr为原材料和中间产品进口额；R为支付给国外的专利费和技术使用费；D为支付给国外的红利和利息。

根据这一模型，劳尔和斯特里顿系统调查了肯尼亚、牙买加、印度、伊朗、哥伦比亚、马来西亚等6个发展中国家的159家企业。研究结果表明，外国直接投资对除肯尼亚以外的其他5个国家的国际收支有消极影响，而肯尼亚之所以例外，是由于其为东非共同体成员，能以优惠条件向其他成员国出口（见表6-4）。

表6-4　外国直接投资对6个东道国国际收支的影响

资料来源：Lall，S.and Streeten P.，Foreign Investment，Transnational and Developing Countries，Macmillan 1997，p135.

外国直接投资之所以对发展中东道国产生普遍的负效应是由于跨国公司的原始投入少、利润和技术转让费高、出口倾向低和进口倾向高造成的。

实践证明，长期总体上，外国直接投资对发展中东道国国际收支平衡的效应呈现负效应；而对发达东道国国际收支的影响效应并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