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罗蒂里的小型壁画
2011年出了一部电视纪录片,名叫《寻找亚特兰蒂斯》(Finding Atlantis),讲述了一支探险队在西班牙加的斯(Cadiz)北面[1]一个地区寻找那个失落岛屿的故事。我认识的大多数考古学者以及一些观众认为探险队给出的结果不能服人。
好像每一年都有人宣称找到了亚特兰蒂斯这个失落的岛屿,或者说它在巴哈马群岛附近,或者说它离塞浦路斯海岸不远。[2]人们有时会就此制作电视节目,有时会出版书籍。
我本人认为亚特兰蒂斯岛一直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因为我和许多其他考古学者都觉得,如果亚特兰蒂斯的神话的确源自现实的话,它可能就是希腊那个名为锡拉,也叫桑托林的火山岛,岛上的火山在公元前第二个千年中期曾经爆发过。我们一会儿将回来讨论锡拉岛和亚特兰蒂斯之间可能存在的关系,但首先应该看一看1967年以来人们在桑托林岛上进行的挖掘工作带来过哪些发现。
桑托林岛位于克里特岛北面约110千米处。桑托林这个名字出现得比较晚,是威尼斯人以圣艾琳的名字为它起的。考古人员常用的是这个岛的古名“锡拉”。古希腊历史学家希罗多德说,这个名字来自一位名叫锡拉斯(Theras)的斯巴达指挥官[3],他在公元前第一个千年期间曾担任这个岛上一个殖民地的首领。在那之前,这个岛叫“卡利斯特”(Kalliste),意思是“美丽的”;希罗多德说这个名字是腓尼基人起的(尽管“kalliste”是希腊词语)。[4]一说这个岛最早的名字可能是“斯特朗基利”(Strongili),意思是“圆的”;此言有理,因为岛的形状就是圆的。它其实是一座火山,今天仍然活跃。
公元前第二个千年中期的某个时候,很可能是公元前17世纪或公元前16世纪,火山爆发了,迸发出来的火山灰和浮石主要喷向了南方和东方。火山爆发之时应该恰值克里特岛上米诺斯文明的繁荣时期,这也许对那个文明产生了短期甚至长期的巨大影响。据说这次火山爆发比现代最大的火山爆发——130多年前的1883年印度尼西亚喀拉喀托(Krakatoa)火山爆发——猛烈四五倍。从克里特岛到埃及再到土耳其,考古学家和地质学家在挖掘现场和湖泊底部都发现过桑托林火山喷出的浮石。
桑托林火山的爆发
火山爆发把岛的整个中心部分炸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外围形成一个不完整的圆圈。圆圈有两处缺口,爱琴海成吨的海水从这两个缺口涌入,填满了深达数十乃至上百米的破火山口。这很可能造成了海啸,波及地区远达克里特岛。在阿穆尼索斯(Amnisos)遗址旁的沙滩上,今天仍可看到巨大的石块,它们可能就是因火山爆发被抛到这里的。由于连续不断的低烈度火山活动,在过去的一个世纪里,火山喷口处形成了几个小岛。如今,旅游者(和考古人员)可以乘船到这些小岛上去远足。我可以用亲身经历做证,小岛上的石头热得烫人,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到处弥漫着硫黄的恶臭,和臭鸡蛋的气味一样。那是一种独特的、并不特别令人愉快的经历,但也是难忘的经历。
火山爆发也完全埋葬了青铜时代的古城阿克罗蒂里(Akrotiri)。由于阿克罗蒂里被厚厚的火山灰完全埋没并保存了下来,所以它经常被称为“爱琴海的庞贝”。在岛上的某些地方,火山灰如此之厚,甚至有人前来开采以制造水泥。火山灰灌满了阿克罗蒂里的房屋,有的房屋被埋到二楼。正如在庞贝一样,生命似乎瞬间定格在了3500多年前的那一刻。
无论有没有亚特兰蒂斯的神话,阿克罗蒂里的挖掘工作都揭示了青铜时代爱琴海地区人们生活的一些非常有趣而重要的情况,因为在火山爆发的那个时代,阿克罗蒂里的居民和附近克里特岛上的米诺斯人一样,经常与埃及和东地中海的迦南等地来往贸易。
从挖掘出来的一些遗存中可以看出,火山尚未爆发,阿克罗蒂里也许就已经人去城空。有迹象表示,火山爆发前10年左右,岛上可能发生过一次大地震,甚至多次地震。至少有些居民曾在震后试图重建家园,但可能许多人一见形势不妙,马上就逃之夭夭了。今天我们知道,火山爆发前经常会发生地震,古人可能也知道这一点。经过近50年的挖掘,人们只找到一些宝物,却没有发现尸体或人类的任何其他遗存,所以大部分居民很可能在灾难到来之前就携带金银细软举家离去了。不过他们还是留下了许多我们可以找到的物品。
发现阿克罗蒂里遗址的是希腊考古学家斯皮里宗·马里纳托斯(Spyridon Marinatos)。遗址并不难找,因为其中一部分在沟里,每次下雨,雨水都沿着沟往下流。流水逐渐冲走了那个地方的大部分火山灰,遗址的有些地方就露出来了。此地的挖掘工作始于1967年。
马里纳托斯想这一天想了将近30年。1939年他在《古物》杂志[5]上发表了一篇文章,从那时起,他就产生了挖掘阿克罗蒂里遗址的念头。他在那篇文章中提出,克里特岛上的米诺斯文明由于公元前第二个千年期间桑托林火山的爆发而告完结,或至少遭受了惨重打击。这个主张实在惊世骇俗,杂志社的编辑甚至提出,马里纳托斯要想文章发表,就必须同意杂志社在前面加一个编者按,指出他需要通过实地挖掘来验证文章中的假设。
马里纳托斯从1967年开始领导阿克罗蒂里的挖掘工作,直到1974年死在挖掘现场。关于他死因的官方结论是,他突发大面积脑出血,从踏板上摔到了沟里。他被葬在了挖掘现场,但正如考古时经常发生的那样,我听说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挖成一个合适的墓坑,因为挖来挖去总是发现土中有古物的遗存。(需要说明,每次在挖掘现场为了搭盖顶棚而打桩立柱时也会遇到同样的困难,因为在挖埋柱子的土坑时经常会挖到古代的遗存。)
自挖掘的第一天起,马里纳托斯就不断有发现。他去世后,挖掘工作仍在进行,今天领导挖掘工作的是著名考古学家克里斯托·杜马(Christos Doumas)。[6]尽管挖掘工作至今已经进行了近50年,但据估计阿克罗蒂里古城只出土了一小部分。
在很多地方,挖掘者遇到了和庞贝一样的情况:原来的木头或其他有机材料腐烂消失了,只剩坚硬的火山灰空壳。挖掘者往火山灰外壳里注入水泥或熟石膏(正如在庞贝做的那样),然后染成和原来的木头一样的棕色。通过这种方法,遗址建筑的二层甚至更高层以下的部分得以恢复原貌。那些房屋都维持着马里纳托斯和杜马刚看到它们时的样子,同时又保证游客和考古人员可以安全地徜徉其间。桑托林岛上的建筑风格自古至今几乎未变,如果把阿克罗蒂里遗址的房屋涂成白色和蓝色,那么这个古城与今天岛上的村庄看上去就没有任何分别。
火山爆发后,火山灰无孔不入,覆盖了整个阿克罗蒂里。结果,一切都保持了火山爆发那一刻的样子。储物的大缸依然如故,虽然很多翻倒了,但挖掘时它们基本仍在原地。木床这样的大型人工制品也被小心地挖了出来,人们使用失蜡法复原了这些已经腐烂解体、只剩包在外面的火山灰空壳的物品。
当地还出土了相当多的陶器和用石头以及其他材料制成的物品。有些物品,尤其是陶器,绘着含有海豚和章鱼的海景。别的物品上绘有自然景色,包括花朵、树叶和长茎草,还有飞翔的鸟。那些鸟很像燕子,今天在岛上仍可看到。
一些房子的室内饰有壁画。有一个房间四壁都画着风景画,画中可看到莎草,还有两只一起玩耍的小燕子。在爱琴海地区发现的青铜时代壁画中,阿克罗蒂里的壁画[7]算是保存得最好的,可以与克诺索斯的壁画相媲美。有幅壁画叫作“尼罗河壁画”,画中的风景可能是埃及的尼罗河。里面有只猫正飞身跃起,追逐一只鸭子或鹅。河的两边有棕榈树和莎草类的植物。这幅壁画所在的房子被称为“西宅”,宅内还有几幅航海题材的壁画和别的风景画,但不像是锡拉岛上的风景。这所房子的主人可能是位船长,或曾在海外旅行过。
另一幅壁画有些奇异。画中有一群猴子,有的在树间荡来荡去,有的聚在一起玩耍,和猴子的一般行为没有两样,可是,这些猴子蓝身白脸,这就有些奇怪了。克里特岛上的克诺索斯也有一幅相似的壁画,里面也有蓝色的猴子;希腊本土的迈锡尼和梯林斯也出土过两个小小的蓝色猴子雕像,猴子的脸颊是黄色的。
更奇怪的是,这些猴子不是爱琴海地区的土产,而是一个非洲物种,叫青猴(green guenon)[8];这种猴子的皮毛呈蓝绿色,两腮呈白色或黄色。它们生活在努比亚(Nubia)等地,是新王国时期埃及法老们喜爱的宠物,偶尔还被作为礼物赠予其他国王。所以,虽然壁画里的猴子和猴子小雕像看起来奇怪,但它们其实相当逼真。也许当时有人在埃及看到过这种猴子,或埃及某个法老将这种猴子赠给了桑托林或克里特岛上的统治者。(www.xing528.com)
有一幅壁画堪称杰作,里面的两只动物似乎是各个希腊岛屿上都有的野山羊。画家描绘它们时,都是大笔一挥,从尾尖开始,直到颈部、头部,一气呵成,然后以同样雄浑的笔触填补其他细节。绘画技巧简洁绝妙,完全捕捉住了两只动物的神韵。
还有一些人物壁画。有幅画中的两个男孩似乎在拳击,这在前一章介绍克诺索斯的祭司-王壁画时有所提及。两个男孩几乎全裸,仅围着兜裆布,头发有的地方剃掉了,没剃的地方有一绺绺的卷发披落下来。剃掉头发的头皮处不是黑色,而是蓝色的。另一幅画里,一个裸体男青年举着他刚刚抓到的长长的两串鱼。他的头发剃掉的部分更多,留下的发卷较少。因此有人提出,可能那时的人有一种仪式,男孩子每长一岁就要剃去一部分头发,到十八九岁的时候,[9]就都成了小平头。
别的壁画展示了姑娘们做的各种事情,包括采摘番红花等花卉。有些姑娘的头发也和男孩一样剃掉了许多。如果那时有和头发相关的成长仪式的话,那么显然男孩和女孩都要经过同样的仪式。壁画中的许多女性都戴着耳环和其他首饰,身穿式样复杂的华丽长裙,所以很容易重现那时的衣饰。
西宅除了尼罗河壁画外还有一幅壁画,被称为“小型壁画”或“舰队壁画”。壁画的一头描绘着战士们出发打仗的情景。他们的穿戴正如荷马在《伊利亚特》中描述的一些武士——头戴装饰着野猪牙的头盔,手挽塔盾。这种盾很长,可以把人从颈部到小腿完全护住。他们后面是一所大房子,房顶上站着一些妇女,显然是在向出发的战士挥手告别。这些人身后的远处,也就是壁画上部,有几头母牛和其他牲畜,还有一个牧人,但在壁画下部可以看到几艘船和几个侧躺着或头朝下的人——这是青铜时代的艺术家描绘死人和溺水者的方式。这个场景通常被解释为海战,不过也有人说它是献祭的情景。[10]
从壁画的这头往前看,可以看到一支由十几艘船组成的舰队正在驶离港口。这个港口也许在桑托林岛上,也许不在。水手划着船经过有海豚跳跃的海面,到了另一个城后系缆下船。壁画的这一部分是考古学者讨论的重点:有些人注意的是船只的设计和式样,另一些人关心的则是船只的起点和终点到底是哪里。有人提出,壁画描绘的可能是桑托林岛和埃及或安纳托利亚[11](今天的土耳其)之间的来往,但迄今为止,学者们尚未达成一致意见。
1987年,有人对桑托林火山爆发的时间提出了新的设想,与原来认为的爆发时间相距甚远。自那以来,研究青铜时代爱琴海地区的考古学者围绕这个问题的辩论一直如火如荼。过去认为桑托林火山爆发的时间在公元前1450年左右。由于火山爆发之时正值一种叫作晚米诺斯(Late Minoan,简称LM)lb的陶器流行一时,所以过去认为这类陶器的年代也在公元前1450年左右。
然而,后来使用放射性碳测年法对遗址及附近地区进行分析的结果表示,火山爆发的时间也许在公元前1628年左右,比原来以为的公元前1450年早了近两个世纪。既然火山爆发的时间和LM lb陶器流行的年代挂钩,这就意味着任何遗址中的任何一层,只要有这样的陶器,遗址的年代就都在公元前17世纪,而不是公元前15世纪。由此推测的年代被称为上年表(high chronology),因为它把为有关历史事件定的时间推前了很多。
自从关于重定火山爆发时间的辩论开始以来,现任教于康奈尔大学的斯特尔特·曼宁(Sturt Manning)一直是最活跃的一个。他就这个话题发表了许多文章,还出版了一本书《年代测定》(A Test of Time)。他的核心依据是火山爆发时被火山灰埋没的橄榄树上的一块木头。[12]那块木头的年代大约是公元前1628年。
重定火山爆发的时间以这样的假设为基础:放射性碳测年法这种新技术测出的时间是准确的。但是,碳测年法有一些众所周知的问题,包括碳比率在大气中会发生起伏、样品可能遭到污染等等。所以,并非所有人都同意重新推定的火山爆发时间。有些人愿意接受一定的改动,但只同意把时间推前至公元前1550年,而不是公元前1628年,于是就出现了桑托林中年表(middle chronology),与上年表和下年表(low chronology)并存。
说句题外的话,火山爆发的时间无论定在什么时候,都不可能和“分开红海”或以色列人出埃及途中经历的十大灾难中的任何一个有任何关系。[13]从来没有哪个学者想把它们扯在一起(虽然伪考古学家对此津津乐道),因为火山爆发的时间比以色列人出埃及可能发生的时间至少早1个世纪,甚至早4个世纪。
我个人认为上年表也许是对的,但辩论至今尚无定论。我讲这件事是为了说明,即使我们在某个遗址发现了许多建筑物、陶器和其他人工制品,也相对肯定地知道该遗址兴旺发达的历史时期,但仍然不能完全确知遗址的年代。在后面的章节里,我们将更深入地讨论这个问题以及放射性碳测年法。
考古学者对桑托林和阿克罗蒂里深感兴趣,因为只要谈及3500多年前希腊、埃及和近东[14]之间的国际贸易和其他往来,这两个地方必定在讨论中占据中心位置。但是,大众对这两个地方也感兴趣,则是因为它们可能与亚特兰蒂斯的传说有关。
如前所述,我倾向于认为许多希腊神话和传说归根结底都有一点点史实作为基础,我觉得那些故事可能是古希腊人根据他们真实生活的某些方面加以渲染夸大编出来的。所以,我认为的确发生过某些事情,这些事情后来成了特洛伊战争故事的素材。我也认为公元前17世纪(或者是公元前15世纪)桑托林的火山爆发有可能是亚特兰蒂斯故事的原型。这离那些苦苦搜寻虚构地点的伪考古学者的心态只有一步之遥,但请容我简短解释一下我为何这样认为。[15]
亚特兰蒂斯的故事是古希腊哲学家柏拉图传下来的。锡拉岛火山爆发1000多年后的公元前4世纪,柏拉图在他的两部短篇著作《蒂迈欧篇》(Timaeus)和《克里底亚篇》(Critias)中讲到了一个辉煌的文明和一个在一昼夜之内骤然陆沉、永远淹没在波涛之下的岛屿。根据《蒂迈欧篇》的描述,“发生了猛烈的地震和洪水;悲惨的一昼夜内……亚特兰蒂斯岛……就消失在了大海的深处”。柏拉图从未说明亚特兰蒂斯位于何处,只说它是“一个坐落在你们称为赫拉克勒斯之柱的海峡前方的岛屿,面积比利比亚和亚洲加起来都大”。[16]
柏拉图说,亚特兰蒂斯的故事最早是一位埃及祭司告诉前来访问的希腊政治家梭伦(Solon)的,此事发生于公元前590年以后。那位祭司告诉梭伦,他讲述的事件发生在9000年前,但其实应该是900年前才对,因为按900年向前推算,是公元前1500年左右,若是9000年之前就到了公元前9600年左右,那是新石器时代,(与一些伪考古学者所说的相反)尚未出现复杂的文化。梭伦后来把这个故事告诉了儿子,儿子又告诉了孙子,一代一代往下传,直到公元前400年左右传到了柏拉图的耳中。
柏拉图非常详尽地描述了亚特兰蒂斯的样子,比如,它是陆地和水一环套一环建成的同心圆,城的每个部分都有确切的尺寸,等等。但是由于他对这个岛屿位置的描述比较笼统,所以如前所说,寻找亚特兰蒂斯的人们踏遍了世界各处,包括巴哈马群岛、塞浦路斯海岸[17]和这两地之间的每一个地方。
迄今为止,人们宣布的各种发现无一被证实。虽然有些地方的地貌看似符合柏拉图的描述,但它们要么是自然形成的,要么与希腊文化没有关系,或二者皆是。桑托林的可能性最大,但如前所述,它在时间上不对。
可以说,甚至应该说亚特兰蒂斯是柏拉图杜撰出来的神话,借以描述他心目中完美无缺的城邦社会。因此,这个地方是不可能找到的。然而,桑托林火山的爆发应该远在埃及也能够听到并感觉到。埃及人一定看到了火山爆发的巨大云团,后来应该还看到了随海潮漂来、冲到埃及北部海岸上的浮石碎块。有些埃及学家和其他学者甚至认为,一块所谓“暴风雨石碑”(Tempest Stele)上的著名铭文也许就是当时的埃及人对他们在桑托林火山爆发期间及之后所见所闻的记录。[18]
另外,火山爆发后,米诺斯人和包括桑托林岛在内的基克拉泽斯群岛的人很可能至少暂时不再来埃及旅行了,如果是这样,埃及人就一定以为一个伟大的岛屿帝国消失了。对生活在阿克罗蒂里和桑托林岛上其他地方的人来说,他们的世界的确在悲惨的一昼夜间戛然而止。
所以,桑托林火山的爆发可能是柏拉图讲述的亚特兰蒂斯故事的原型。但即使它不是,马里纳托斯、杜马和其他考古学家在阿克罗蒂里遗址的发现也使今人对公元前第二个千年期间青铜时代的爱琴海地区获得了可喜的了解。我认为,那是人类历史上最令人神往的时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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