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之神留住之旅：文学组的诗的晚会回顾

方与严

创造美梦，果然追寻得不错。

文学组别开生面的“诗的晚会”，于同月31日晚上，又映入大家的眼帘里了。

（一）别开生面的“诗致辞”。

一开幕，穿着茶青制服的她——黄惠宜同学，很幽娴镇静地站在台前，严肃清脆地朗诵着力扬先生的新作《诗致辞》：

秋风吹过凤凰山上，美丽的紫薇花谢了；秋风吹过凤凰山上，美丽的白荷花残了；秋风吹过凤凰山上，她带了沉重的雾气，遮蔽了温暖的太阳！于是有人听见：我们的少男少女，在轻声叹息！但是，你听——嘉陵江在我们的脚下流响，我们的生命要像江水一样！你看——北斗星闪耀在我们头上，我们的理想要像它一样明亮！我们要为我们的生命创造！我们要为我们的理想歌唱。现在我们要请七位文艺女神，来凤凰山上帮助我们：我们请那位，司音乐的女神攸忒皮（Euterpe）来教我们唱歌、弹琴；请那位司舞蹈的女神忒普式科里（Terpsichore）来教我们学习跳舞；我们要请那司喜剧的退来亚（Thalia）、司悲剧的麦逢麦尼（Melpomene）来教我们编剧、表演；我们要请那，司抒情诗的坡力欣尼亚（Polyhymnia）、司叙事诗的卡来奥皮（Calliope）来教我们用美丽的歌声，去找崇高的爱恋……

果然，只见她微微向左躬腰七请，接连请出七位素衣清颜的女神，各捧着乐器、诗篇、红弓箭、希腊红黑脸谱……应声徐步连贯上台排齐站在台正面的高处了！她接着继续朗诵：

现在，七位文艺女神，一个个都已请到台上，我们亲爱的少男少女，把你们的智慧发扬，把你们的生命燃烧！我们是住在凤凰山上，我们要像再生的凤凰。我们的生命是火，我们的生命是热、是光，高举起生命的火炬，烧毁一切的忧郁和苦闷，照亮深深的迷雾的黑暗！为着我们的共同理想努力，创造，创造，创造，让艺术的光辉，像千万只凤凰一样，在明天的世界上，飞翔，飞翔，飞翔……

在无限的希望中，幕缓缓地落下，打破了一切开会致辞的纪录，使诗中有戏、戏中有诗，而把整个会场诗化了，美化了！

（二）创造伟大风格的朗诵《创造宣言》。

这是把陶校长散文诗式的《创造宣言》分作三幕，全组动员来朗诵的。第一幕，是从开首：

创造主未完成之工作，让我们接受过来，继续创造。……像屋檐水一样，一点一滴，滴穿阶沿石。点滴的创造固不如整体的创造，但不要轻视滴的创造而不为，呆望着大创造从天而降。

朗诵者分三组站立：一组站在台的正中面，两组分站左右。上组是叠罗汉形的，李道逵同学站在最高层为主导朗诵者，江淑和同学站在第二层为副主导朗诵者，朗诵至有关之处，则由有关之组接诵，好似发表自己的意见和回答；或朗诵至重要之点，则由全体帮腔朗诵，使重要之点更加显耀，飞钻进每一个人的心灵深处。第二幕，是专门朗诵东山樵夫与东山草木幼苗动摇情景，有趣生动，真像草木都在开口了。

第三幕，是描绘朗诵欢迎“创造之神”回来：

创造之神，你回来呀！只要你肯回来，我们愿把一切——我们的汗、我们的血、我们的心、我们的生命都献给你。当你看见满山树苗，在你监护之下，得到我们的汗、血、心、生命的灌溉，一根一根都长成参天大树，只有你回来，才能保证参天大树之长成。

诵得洪亮、恳切、坚定，真如看到参天大树之长成一样。

（三）从悲哀中想知道愉快的《悲歌》。

高嘉贺同学朗诵普式庚的《悲歌》：“……路已经尽头了，未来的荒海，向我预示着苦难和悲哀，然而朋友呵！我是不希望死灭。我要活，我要活着思索、受难，而且在忧患悲愁和不安中，我还想知道有愉快……爱将投下别离的微笑。”能够传情达意。

（四）张惠宜同学朗诵拜伦（Byron）的抒情诗Totheocen，语音清，激扬有致。

（五）河南腔朗诵《鞋子》。作者田间，朗诵者李蔚同学：“回去，告诉你的女人，叫大家做鞋子，像战士们脚上穿的，结实而大，好翻山呀，好打仗呀！”虽词句简短有力，但以皖北人学河南人的腔调，究竟有些不像，可是却也生动有趣。(www.xing528.com)

（六）田大畏同学朗诵绿原童话诗《小时候》：

小时候，我不认识字，妈妈就是图书馆。我读着妈妈。有一天，这世界太平了，人会飞，小麦从雪地里出来，钱都没有用，我要做一个流浪的少年，带着一双镀金的苹果，一只银发的蜡烛，和一只从埃及国家飞来的红鹤，旅行童话，去向糖果城的公主求婚……但是，妈妈说，现在你必须工作。

诗意确有童时非非之想，童声诵朗，清脆悦耳，但声音略嫌低了一点。

（七）歌颂袁水拍先生作的《寄给顿河上的向日葵》，系徐荇先生朗诵：

哎，你顿河上的向日葵。开着轮子似的火红花，好像太阳光做的，开在静静的顿河两岸上，顿河上的风，带着干草的气味，带着簸过的小麦香，玻璃似的，流下去，流过你，顿河上的向日葵的身旁。……你听着9月里的集体农场，到处是割打机的声响。……假如没有你，朝朝迎接顿河上的太阳，假如没有自由的人民，生活在顿河上，我想，太阳也不会照得这样亮。……在我们家乡，茅屋前面有一砖砌的打谷场，打谷场的四周，也种着向日葵，我们的农民咽下的眼泪，担着忧，打发日子。……在长江下游的沦陷了的村庄，我们的农民攀着牛棚哭泣，法西斯牵去了他的牛羊。……法西斯开来了五辆坦克车，对付我们这穷苦的小村庄，为了我们起来反抗。……我们的孩子苦得没有裤穿，法西斯还要来劫抢。……他们看不惯尼泊尔的水闸，他们看不惯乔治亚的阳光，他们梦想着乌克兰的谷仓，他们梦想着顿河流域里的富藏……哥萨克的爱，因水不能没，山峰不能阻挡。……我们要把这拳头击向希特勒的胸膛。……你带给他们更多的看望和信心。……你的心，我的心，一样向着太阳！

这诗，在向日葵上把中苏人民痛恨法西斯的情绪统一起来了！尤其是徐荇先生把这首一百五十行的长诗，慷慨激昂地、悲壮淋漓地、声音宏稳地、一贯地朗诵到底，台下的人们随着他的声调而悲哀、而痛苦、而愤怒、而振奋而发扬……

（八）郭沫若先生的《我是偶像的破坏者》：“我是个偶像的崇拜者哟，我崇拜太阳，崇拜山岳，崇拜海洋……崇拜生……崇拜……崇拜我，我又是个偶像的破坏者哟！”又《天狗》：“我是一条天狗，我把月来吞了，我把日来吞了，我把一切星球来吞了，我把宇宙……我要爆炸了！”这两首奔放的诗，其奔放的诗句、奔放的情绪，是李道逵同学站在台左的一把椅子上，一口气奔放地朗诵下来，惹得大众情绪也随着他的朗诵声而奔放了！可惜太快了一点，就不免吐字稍有些听不清了。

（九）是一景两用的《黄昏》与《爱恋》。马永清同学在月近黄昏村野的景色下，朗诵着艾青先生的《黄昏》：“……我永远是各种田野气息的爱好者啊！……”幕一闭重开，只见月亮已变作太阳，黄昏时候已变成了旭日的早晨，而是她——吴知方同学出台在朗诵力扬先生的《爱恋》：“我的亲爱的祖国！……我将摘下那天上的云彩，为你编织一件最舒适的衣裳。……”诗与景配合逼真，令人陶醉在美妙的诗情画意中，而且觉得太短了。

（十）寂静的《祖母的梦》，是力扬先生的一千七百行的长诗《哭泣的年代》里的第六章，一百六十四行的长诗中的次长诗。章静同学独坐在黄褐色的微光下，朗诵出：

那多磨难多伤感的老太婆，两手托着脸孔，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完成她的好梦：孝顺的儿子寄《花旗》钞票来，买木料，雇工人，造房子……挂灯结彩，六亲九眷来吃喜酒，恭贺她唯一心爱的孙子小有银结婚……正当她心花开放的时候，为那年轻的主妇，开房门，把她从茫然的梦里惊醒过来……擦着畏惧的眼睛，战栗地站在那里。

她朗诵得惟妙惟肖，传出神来。

（十一）《兵士，兵士，你肯不肯娶我？》袁水拍诗，李蔚同学化装兵士，背着枪，雄赳赳地在山野中遇着一位村姑（韦荷珍同学化装），她由于尊敬“爱国军人”，而问道：“兵士，兵士，肯不肯娶我？”而兵士则以“当兵的保卫国家是本分”，而多方辞以“不能”，终于以“赶走日本鬼子再成亲”来应允她。“自古英雄爱美人，美人爱英雄”，“而今村姑敬革命志士，革命志士爱村姑”，是诗风格的大变革，世风的大变革。

（十二）后方的男男女女都信任你的“慰劳信”，卞之琳先生诗，高嘉贺同学朗诵：一、《给兵士》，二、《给航空员》两首，传声传神地表达出后方老老少少对前方将士的信任与尊敬。

（十三）《墨索里尼的送葬曲》。戈茅先生诗，李蔚同学朗诵，气派雄壮，像是真的要把墨索里尼送进墓冢里一样。

（十四）改鲁迅先生作品《我的失恋》的苦恼与悲鸣。全组分坐左右，附和接诵失恋者的悲苦，而夸大其词，使失恋者更加心惊，更加精神失常，滑稽得使人笑痛肚子。

（十五）李蔚同学自作自诵的号召诗《创造》，短而有劲。

（十六）《歌唱希望》的“尾声”。这是一个满台希望的尾声，“创造之神”与少男少女，一齐歌唱：“我歌唱早晨，我歌唱希望，我歌唱那些属于未来的事物，我歌唱那些正在产生的新生力量！”

校长在终场时，有力地站在台前很起劲地说：“诗的晚会把‘创造之神’留住了。”

1942年11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