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入育才学校音乐组：陶行知校长的教导与音乐之旅

1943年，那是半个多世纪前的事了，一段梦幻般的经历。那不是梦幻仙境，那是一段清贫而快乐的孩童时期。

1943年春夏之交的一天，父母带我来到上清寺广播大厦大厅，说是去试试应考育才学校的音乐组儿童班学音乐。在考场外，有十多个与我相同的男女小孩和他们的父母亲在等候，我当时并不紧张，只觉得好奇和好玩。考试是一个一个地被点名叫进关着门的室内进行，当我被叫进考试的屋子时，父母笑着对我说：“进去吧！不要慌，老师问啥说啥！”我点点头进去了。

屋内主考官是个穿长衫、戴黑边眼镜的中年男子，助考的是四五个像学生一样的大哥哥、大姐姐。后来我才知道，那位考官就是我国有名的人民教育家、育才学校的校长陶行知先生。校长亲切地与我交谈，发现我并不紧张后，他拿出一张纸，顺手用铅笔写了几个字，叫我听着，他慢慢地念道：“起得早，睡得早，省油省灯草。”念了两遍，问我懂吗？我点了点头，校长说：“你能把这两句话像唱歌一样地唱出来我听听吗？”我想了想，我都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思维和灵感，一下子就像进行曲的节奏似的唱出来了（这个调子，六十年过去了，我记忆犹新）。一个大哥哥忙用笔把我唱的歌记下，校长笑出了声，连说：“唱得好！唱得好！”接着，校长让一个大姐姐在留声机旁放唱片音乐给我听，放了一段我不清楚的音乐，我听不懂，校长开始问我：“你听见留声机里放的音乐了吗？”我点了点头，他接着问我：“那么，你告诉我，那段音乐是快乐的还是悲哀的呢？”我确实搞不懂，回答不出来，校长见我刚才受到赞扬的情绪不见了，轻轻抚摸着我的头说：“你出去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再来听。”父母亲知道情况后安慰我说：“傻孩子，你听唱片里的音乐，来得快的（指节奏快——天啦，那么小的年龄，我哪知道什么是音乐节奏啊！）就是快乐的。相反，放得慢的音乐，就是悲哀的！”我很有自信地被再次叫进考场，考官们对我很感兴趣，我仿佛找到什么窍门似的，在唱机上放出几段不同音乐后，准确说出了快乐的音乐和悲哀的音乐。(https://www.xing528.com)

几天后，广播大厦门厅内张贴的育才学校音乐组小班录取榜上有我的名字。“我被录取了！”父母亲高兴地吻了我的脸。据回忆，音乐组小班就读的同学一共有五人，其中比我大一点的申非伊（女）和杜嘉菁（女）两位姐姐是和我一起在上清寺广播大厦同时考取的。黎佑明（男）是小提琴老师黎国荃的儿子，江贵和（男）是音乐组大姐姐江秀和的弟弟。这个音乐组小班三男两女中，我是最小的，入学时，我才七岁半……

就这样，在老师和大哥哥、大姐姐们“全方位”——包括生活、学习和其他方面——关照下，我们在重庆江北观音桥香国寺一个偏僻山沟旁的简单校舍里，以“住读”方式，艰苦地、神话般地、快乐地度过了人生中短暂而非常值得回味的历程。我虽然没有成为音乐专业人士，但我接受音乐的熏陶、启迪，热爱音乐和培养自己的孩子成为音乐工作者，都与我这段在育才学校音乐组的生活有关，陶行知校长的教导更使我受益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