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的名人故居：保护与发展中的困境

宁波大约从唐宋开始，不仅担当重要的对外贸易港口，同时也成为国内学术文化的重镇，并由此在各社会领域涌现出大批精英人物。倘若加以粗略梳理，前近代时期的宁波精英大抵可分为如下五类：一是以王应麟、王阳明、黄宗羲、万斯同、全祖望为代表的思想家、哲学家、教育家，由他们创建并递相传承的“浙东学派”，在国内甚至在日本、东南亚，都有重大的学术影响。二是以方孝孺、朱舜水、钱肃乐、张苍水等为代表的众多仁人志士，他们充分展现了为坚持正义而不惜洒热血、抛头颅的民族气节。三是以虞世南、屠隆、沈光文、姜宸英、姚燮为代表的诸多文化名人，他们在书画、戏剧、诗词、文史、经学等领域所取得的成就，极大地丰富了中华民族的文化艺术宝库。四是以虞喜、陈藏器、黄济之、宋北川、高武、赵献可、陆士逵、黄百家、邵昂霄为代表的众多科学家，他们分别在天文、历算、医学、生物等领域创造了当时国内一流的科技成就，而且至今仍有其强大的影响力。五是以楼郁、陈谧、楼钥、丰坊、范钦、范大澈、卢沚为代表的藏书家，他们的万卷藏书，为滋养、推动浙东学派和中国文化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至近现代，宁波的各路英才更是喷涌而出。这其中，既有像潘天寿、沙孟海、沙耆、周尧、童第周这样的文化名人和科技精英，也不乏像蒋介石父子、翁文灏这样的政坛大佬，但更多的却是以下两类人物：一是活跃在钱庄、银行、信托、证券、保险领域的金融巨子，如被誉为“上海钱业领袖”的秦润卿，创办中国通商银行的叶澄衷、严信厚、朱葆三，创办四明银行的虞洽卿、袁鎏、周金箴，创办中华银行的朱葆三、林莲荪，先后创办信平、大华、宁绍、四明、天一等保险公司的蒉延芳、刘鸿生、胡泳骐、孙衡甫，创办上海证券物品交易所的盛丕华，创办通汇、东南等信托公司的张啸林、孙颂馨，以及被列为中国近代金融业主要奠基人之一的宋汉章，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二是打拼在航运、五金、新药、颜料等实业界的经济领袖，譬如虞洽卿这位赫赫有名的宁波帮代表性人物，就曾先后创办过三北轮埠公司、宁绍轮船公司，又如叶澄衷和朱葆三在五金业、秦君安和周宗良在颜料业、黄楚九和项松茂在新药业，都是各自业内的翘楚，至如王宽诚、包玉刚、邵逸夫、应昌期这些至今令人耳熟能详的海外宁波帮知名人士，也莫不是业绩辉煌的商界巨擘。

时至今日，这些曾对中国历史发展做出过重大贡献的甬籍名人，虽均已远逝，却仍留下了不少诸如故居之类值得后人缅怀和追忆的遗物、遗迹。所谓故居，通常是指名人出生或度过其青葱岁月的所在，一般情况下也包括其“祖居”“旧居”和“别第”；此外，名人生前最关键或最有成就时的居所，有时也被认为是故居，只是这类故居必须得到社会的高度认同。

宁波境内的名人故居，一则因系木架结构建筑而不易保存，二则又由于遭到天灾人祸的破坏，故而很少能够完整留存至今。据权威机构统计，如今保存相对完好的名人故居尚有44所，其中被列为全国文物保护单位的有5所，被列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的有8所，被列为市、县（市）区级文物保护单位的有21所，其余10所则被列为市、县（市）区级文物保护点。就其空间分布来看，海曙区数量最多（10所），慈溪市次之（7所），江北区、鄞州区各有5所，其余县（市）区分别有1—4所；就名人生前业绩而言，这44所故居大抵可分为五大类，亦即文化类（18所）、政治类（12所）、艺术类（6所）、科技类（5所）、经济类（3所），分别占总数的40.9%、27.3%、13.6%、11.4%和6.8%。(www.xing528.com)

名人故居不仅是无法再生的人文资源，更是一部洋溢着浓郁乡土情怀的“立体教科书”。也正有识于此，宁波各级政府相当重视对名人故居的保护，早在2005年就曾发动市民评选出“宁波十大名人故居”：潘天寿故居（宁海）、柔石故居（宁海）、王阳明故居（余姚）、徐时栋故居（海曙）、童第周故居（鄞州）、巴人故居（奉化）、张苍水故居（海曙）、沙孟海故居（鄞州）、包玉刚故居（镇海）、钱肃乐故居（鄞州）。尽管如此，迄今为止对名人故居的保护依然难以令人满意，有相当一部分故居现状堪忧，并突出地表现为：（1）那些迄今仍被用作居民住宅的名人故居，不但年久失修，而且存在比较严重的火灾隐患和私搭乱建现象。（2）那些被辟为商业用房的名人故居，其原有的格局和功能业已遭到或正在遭受不同程度的破坏。（3）部分对公众开放的名人故居，因为经营不善，未能充分发挥其应有作用。（4）部分故居在危旧房改造和道路拓宽过程中遭到建设性破坏，或正面临被拆除的威胁。（5）由于历史原因，并非所有的故居都有清晰的产权归属，既有属于国有财产的，也有属于集体财产的，甚至存在一房多主的乱象。

然而，无论是位于乡野山村之间，抑或是处于喧嚣城市之中，宁波境内现存的名人故居，因为主要始建或重修于明代初年以后，其建筑型态比较相近。首先，从结构来看，这些名人故居一般都呈天井院落式，往往以堂屋为住宅的中心；其次，就其布局而言，大多比较内敛甚至封闭，这种封闭既表现在住宅形貌上，更表现在住宅心理上；最后，这些名人故居几乎都非常重视室内外的装饰，往往集砖雕、木雕、石雕、彩绘艺术于一体。总而言之，名人故居作为名人生活成长的“记录”及其功绩创造的“见证”，从一个侧面记载着千百年来宁波的历史变迁，业已与这座历史文化名城水乳交融，具有弥足珍贵的文化价值和深刻的历史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