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势助战术是进谏中的一种技法。当谏者置身于唯我独尊的对手面前,而以己之力不足以战而胜之之时,便来个引风吹火,借助关系网来制约、影响以至降服对手,从而排除危难,扭转危局。
张仪做秦国宰相时,有一回秦惠王向楚怀王提出要想将商于之地与楚国的黔中之地交换。楚怀王说:“交换土地,还是免了吧!但是你只要交出张仪,我愿意把黔中之地无偿奉送。”张仪由于此前多次捉弄楚怀王,使楚国蒙受重大损失,所以楚怀王对他自然是切齿难忘。张仪听到这个消息,便请求秦惠王让他出使一趟楚国。
张仪到了楚国,立即找到以前的至交靳尚。靳尚是楚怀王依赖的近臣,又是楚怀王宠妃郑袖的得力助手。张仪想靠靳尚和郑袖这两位楚怀王亲近的人,帮助他进谏楚怀王,免他一死。不料楚怀王见到张仪之后,不由分说把他抓了起来,投入了死狱。
这天,靳尚对郑袖说道:“我看不妙了,大王对您的宠爱;恐怕到此为止了。”郑袖一听很惊慌,忙问是什么缘故。靳尚说:“大王想杀死张仪,可是张仪却是秦国的宰相。秦惠王为了救出张仪,打算把上庸的土地和美丽的公主送给楚怀王,而且公主还将带来漂亮的歌妓。这样一来,大王一定会宠爱秦国的公主,而不再宠爱你了。为了巩固你的地位,无论如何,必须赶快让大王释放张仪。”靳尚的这些话,自然都是张仪教唆的。
郑袖岂能让秦公主横刀夺爱,于是便向楚怀王哭诉道:“一个做臣子的替他的国君效忠,那是理所当然的,大王怎么能单单责怪张仪呢?再说,我们又没有送秦国土地,而秦国却先派张仪过来,这就是对方相当看重我们大王的明证。然而,大王不但没把他当使者看待,还想杀死他,这显然会触怒秦王的,万一秦国兴师问罪,怎么办呢?我不想就这样被杀,希望你休了我,让我带着太子离开吧!”
楚怀王见此情景,不得不重新加以考虑,最终还是释放了张仪。
要掌握借势助战术,谏臣应注意两点:第一,所借之势要找准。“势”的存在是客观前提。但在一个时间、范围内,它可能有多种多样。并非任何势都可以借之助战;第二,借势要巧妙。要让被借者乐于为你出力。
甘茂逃出秦国,要到齐国去。出了函谷关遇见苏代。甘茂委婉地讲了一个穷姑娘借光的故事,接着对苏代说:“如今我不贤,被秦国遗弃,把我赶出了函谷关。我愿意为您做点扫屋子、铺席子的下手活,希望不要赶我走。”苏代说:“好,我将设法让齐国看重你。”
于是苏代西去劝谏秦昭王,说:“甘茂是个有才能的人,不是一个凡夫俗子。他在秦国受到历代国君的重用,从肴塞到溪谷,地形的险易他都了然于胸。他如果通过齐国联合韩国、魏国、反过来算计秦国,那对秦国是很不利的。”秦昭王说:“那该怎么办?”苏代说:“不如用重礼、高俸去迎接回来,他来了就囚在槐谷;终身不让出来,天下诸侯还有什么办法来算计秦国呢?”秦昭王称妙,于是封甘茂为上卿,派人到齐国去迎接他。甘茂辞谢不回秦国。苏代又到齐国,对齐王说:“甘茂是个经纶满腹的人,现在秦国赐他上卿官位,派人来迎接他。甘茂感激大王的恩赐,才没有到秦国去,他愿意做大王的臣子,现在大王准备用什么样的礼节接待他呢?大王如果不挽留他,他就一定不会感激大王了。那秦国有了甘茂这样的贤才,再给他全权指挥强大的秦国军队,那就难对付啦!”齐王说:“对!”于是封甘茂为上卿,让他留在齐国。
为了影响和说服对方,又苦于没有密切的关系,甚至关系不好,这时直接出面进谏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最好的办法是寻找被谏者周围的对他影响力最大的人,利用他出面说服、规劝对方,这种依草附木,借薪助火的谏术,确有“借他人酒杯,浇自己块垒”之妙处。(https://www.xing528.com)
《汉书》载:高祖刘邦统一天下之后,想起彭城战败,楚兵追杀,险些儿遭季布毒手的情景,还心有余悸。于是悬赏千金缉拿他,如有藏匿不报者,罪及三族。
缉拿甚急,季布逃到濮阳周家躲藏。周家与季布密商,将季布剃成光头,穿上黑衣,与其家僮数十人卖与鲁地的朱家。朱家好侠,便到洛阳求见故人夏侯婴。一次,夏侯婴以朱家之言向刘邦进谏:“人臣各为其主,方算尽忠。季布前为楚将,当然要为项羽效力,这是为臣的职分。如今项羽已灭,楚的遗臣甚多,难道都要杀尽么?况且皇上方得天下,便欲报复私仇,在天下人面前,不是显得气度太小么:再说,季布无地容身,必将远走,或北向奔胡,或南向投越,这不是为渊驱鱼,为丛驱雀,逼得壮士非去投靠敌国么!从前伍子胥被迫投吴,乞师人郢,落得鞭打楚平王的尸骨,便是教训。皇上何不效法齐桓公不计射钩之仇,赦季布一死,以示皇上宽大为怀!”
刘邦听了,即刻收回成命,赦免了季布,后又任他为河东太守。
人是有感情动物,对于有亲近关系的人,由于心理上有认同倾向,或碍于情面,一般不会轻易拒绝对方,正是这种心理,为谏臣提供了可利用的机会。
《资治通鉴》载:后汉皇帝刘聪立贵妃刘娥为皇后。刘聪十分宠爱她,决定大兴土木,为之建造凤仪殿。廷尉陈元达认为如此劳民伤财,极力劝谏。刘聪大怒,斥责道:“我身为天子,营造一殿,何用你们这些鼠辈,你竟敢口出狂言,涣散人心,不杀了这鼠辈,我的宫殿便修不成。”于是命令左右,把陈元达拉出去杀了,连同他的妻子儿女一起枭首东市,让他们和老鼠埋在同一墓穴中!
群臣无奈,有人想出一计,让刘皇后出面劝谏。这位皇后倒是个明晓事理的人,她一边密令武士停刑,一边亲手写奏章劝谏,称:“现今宫室已经齐备,无须再建,况四海尚未统一,应该爱惜民力。廷尉直言劝谏,这是社稷的洪福,陛下应该加位封赏才是,现在反而要杀他,如此天下会把陛下看成什么样的人呢?陛下为营造宫殿而杀功臣,这样就使忠臣以后不敢吭声,这是由于我;远近的人怨恨,这是由于我;国家百姓疲惫,这是由于我;社稷濒临危亡,也是由于我;天下之人都将罪恶集中到我的身上,我怎么担当得起啊!纵观历史,自古以来,国破家亡,没有不是由于女人,我内心十分痛恨这种女人,不料今天我也成了这样的人,后世之人看我,就像看历史上的女子一样,我实在没脸再侍奉陛下,请陛下恩赐我死于殿堂上,以免陛下之过。
刘聪看毕奏章脸色陡变,大司徒任颉等人也为陈元达求情而流泪不已。刘聪只得自我开脱说:“我近些年来,微得头风症,喜怒无常不能控制自己。廷尉元达是忠臣啊!”于是令人把陈元达带上殿,把刘氏的奏章给他看,说:“朝廷上有爱卿这样的忠臣,内宫有这样的皇后,我还忧虑什么呢?”
免责声明:以上内容源自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有侵犯您的原创版权请告知,我们将尽快删除相关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