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开馆修书,选拔修书人员(如誊录、校对)一般有几种方式,如从翰林院中挑选翰林入馆,或者从顺天府乡试落榜者中遴选,或者以大臣举荐的方式择取。康熙年间,修书制度尚属草创,各馆修书有其特殊性,不可一概而论。集成馆就灵活地采用了多种选拔方式。笔者尚未找到康熙朝选拔集成馆纂修人员的档案,但借由雍正朝档案及纂修人员履历,可大致管窥当时纂修人员的选拔情况。集成馆纂修人员的来源:一是集成馆总裁陈梦雷的推荐,多为其门生故吏、亲戚子侄;二是监修诚亲王允祉选拔物色的人员;三是下诏考试选拔,主要是学有专长的举、贡生员,这也是集成馆纂修人员的主要构成部分;四是从翰林院调拨人员入馆,雍正即位后尤其重视这一点。概括而言,主要有以下几种选拔方式:
第一,举荐。雍正元年(1723)正月二十七日,蒋廷锡向雍正帝奏陈办理《集成》情形及康熙朝集成馆编校人员去留折中,提到“其修书人员陈梦雷所取八十人”[36],可见,原集成馆总裁陈梦雷在纂修人员选拔方面有相当大的自主权,可以推荐人员入馆。陈梦雷所取人员中,就包括了其子陈圣恩、陈圣眷,弟陈梦鹏,侄陈圣瑞、陈圣策,同乡亲戚林镡、方侨、郑宽、许本植,门生汪汉倬、金门诏等十余人。雍正元年,翰林院检讨何人龙密折称陈梦雷“复招逆臣杨文言之子与伊子弟戚属共主馆事,互相援引,匪类日增,渐为内患。恭遇我皇上登极,圣神英武,首诛大恶,窜伊父子,逐伊党类,铜字一馆不复藏垢纳污,人心痛快”[37]。在何人龙看来,康熙朝集成馆中十余位“共主馆事”的纂修人员,皆为陈梦雷的“子弟戚属”,是所谓的“匪类”“党类”“内患”。何人龙说此话虽别有用意,但陈梦雷安排亲戚子侄入馆确是实情。除此之外,还有相当一部分纂修人员是由允祉和陈梦雷举荐入馆的。如金门诏,“方圣祖时纂修御书,生即膺首选,诚亲王以国士待之。初以明经选寿州广文,其时已中丁酉乡榜,生闻选即行,诚王重其才,留之,未赴任”[38]。徐颖梁,“荐入图书集成馆分纂,登封知县”[39]。张绍懿,“荐入图书集成馆分纂,议叙知县”[40]。金应元,“字霖舒,上海人,弱冠工文词,以岁贡荐入武英殿,纂修《图书集成》,登雍正二年顺天乡荐,除两淮运判”[41]。徐曰模,“字范兹……二十九岁登康熙甲午科贤书,次年赴春闱,适同号程生持经艺就质,号役告之当事,因下吏。诚邸闻之,立传讯得白,遂留邸教习。当是时,王总裁集成馆书局,延揽名流,游其门者通显可立致,而曰模守株且十载,确乎不拔,自处泊如也,王以此益重其为人”[42]。徐宁,“字学培……康熙五十六年举人,荐入史馆,与修《图书集成》,五十九年顺天乡试以纂修举人充同考官,雍正元年会试报罢,命进遗卷,钦赐二十四人登第”[43]。吕昌言,“瓜县人,由太学应诚亲王取与修《钦定古今图书集成》,又调武英殿修《骈字汇编》”[44]。马墣,“以荐预修《古今图书集成·闺媛典》”[45]。黄子云,“丙申间,陈省斋先生为古今图书集成馆总裁,闻野鸿名,招共纂修”[46]。唐方沂,“以名诸生游上庠,征修是书(《集成》),开卷以万计,馆中有疑难事,辄委之先生,故所成独多”[47]。
第二,召试。金门诏《全韵诗·怀三馆吟》有:“圣祖朝诏修《古今图书集成》,颁内府藏书数百万卷,开馆试士。”[48]康熙朝集成馆初次开馆时,很大一部分纂修人员确曾通过“试士”这种方式得以入馆。如王尊,“字符端,号瞻崖,青印坊人,康熙间由太学生考充武英殿集成馆纂修,博闻强记,至老不倦,美文辞,兼工画山水松石,笔力尤奇古。所著有《检字搜典》三百余卷,家贫未及付梓而卒,学者惜之”[49]。钱松,“字茂南,外冈人,好读书,弱冠为国子监生,随舅王敬铭入都,康熙五十六年顺天乡试卷列首荐,同考以不得抡元,固争见斥,由纂修《古今图书集成书》,书竣,议叙知县”[50]。毛涵,“先生名涵,养浩其字,本名弃疾,字又辛,后改今名。补诸生。七世祖佥都御史某,前朝名臣。先生自幼能文章,怀禄养之志。尝游京师,值朝廷纂《古今图书集成》,以监生选充校雠职者六年”[51]。李灼,“甲午应试北闱,丙申遴入内廷纂修《古今图书集成》”[52]。(https://www.xing528.com)
第三,从翰林院调取。雍正元年正月二十七日蒋廷锡奏折中说,有鉴于清洗之后的集成馆纂修人员“将来去者或多,人数不敷,若再取贡监人员,臣等实无深知之人。此辈功名甚微,未必自重身家,恐致生事”[53]建议从翰林院咨取职衔较高的编检数员分领校对,但从雍正朝集成馆存留的60人情况看,只有少数几位是从翰林院调取的。总体而言,无论是康熙朝集成馆还是雍正朝集成馆,身份较为低微的举、贡生员始终是主要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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