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自己，成为自主学习者

自小到大我们参加的学习大多数是有组织的学习,从学校教育的学习到工作场所组织的培训,甚至于到远程教育提供的网络课程学习,无不是类型化的、刻板的。随着信息技术的发达,课程内容、教学手段等等变得更相似,学习者的个性都去哪儿了?对平民中的大多数人来说,以往的教育体验并不是一个幸福的体验,但无论传统学校教育的影响多么强大,学习者想要成为学习的主人的努力从未放弃。于是,许多人在“逃”出学校、“逃”出工作场所后,“逃”进了可以诗意地栖居的社区,“逃”进了社区学习共同体。其实他们是“逃”向内在领域和外在领域统一的“向心的我”。

社区学习共同体最深刻的革命在于让学习者成为自己的主人。以往的文明一方面也许在普及文明的载体上做出了努力,另一方面也许仍在维护一个由少数精神贵族或国家教育机器把持着的学校教育制度。如果每一个学习者能够自主决定学什么、怎样学、和谁一起学,如果每一个学习者都既是学习内容的受益者也是学习内容的组织者,那么传统的学校教育就日薄西山了。

自主学习是精神世界的一次自我去蔽。文明的进步说到底不过是精神世界的一次次去蔽,从口语到文字,从甲骨、竹简上刻字到纸和笔的普及,从毛笔、钢笔到电脑,从师徒、私塾到学校,无不是一次次精神世界从禁锢到自由、从特权到共享的解放。但是,只有待到社区学习共同体的出现,才真正使得每一个学习者都能表达和实现自己。文明不是少数文人的,而是每一个普通人都有权利去自由参与的文明。(https://www.xing528.com)

人类历史的进步只是为了摆脱令人痛苦与厌恶的过去,而并非来自一个具有充分吸引力的精确目标。因此,历史的天使的前行路线往往曲折盘旋,暂时摆脱那些可厌恶的东西固然值得庆幸,但是变革后新的改善状况很快就暴露出它令人不安的因素。大城市以其生活丰富、机会集中而充满冒险,令人兴奋;但是其庞大的异质人群,以及不断变动的背景,又令人缺乏安全感与归属感。鲍曼认为,包括西方共同体主义提出的各种各样基于大城市生活的共同体计划,许诺要一蹴而就地实现这两种希望。正因为相互矛盾,是不可能实现的。

然而,在中国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历史进程中,我们却发现了实现上述希望的载体。那是共同体的幽灵,那是来自民间的草根式生长的社区学习共同体。血缘共同体远去了,居住在社区的平民们可以通过地缘共同体、精神共同体重建社区共同体;亲属关系不再是唯一的共同生活纽带了,他们可以通过邻里、友谊重建不似亲情胜似亲情的社区共同生活;祭祀与信仰古风难续,他们可以通过共同学习重新张扬人的生命性价值。共同体的幽灵没有消失,相反,它看起来倒正在我们的世界中所有的邻里情谊形成的每一个街角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