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学习的可教时间与社区学习共同体相关

也许我们在潜意识中认为,学习是儿童和青少年的任务,“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是专门对孩子讲的,成人是否能够学习无足轻重。即使提及成人学习,那主要也是强调对一个“当班人”来说,学习可以对经济社会建设起直接有效的作用。那是工具理性价值观。如果从生命性价值理性出发,更重要的是,成人学习对成人本人是不可缺少的。因为把人的一生分为两半,前半生用来学习积累,后半生用来消耗使用,显然是荒谬的。人的发展将终其一生。这是人与其他动物的主要区别。成人教育家哈格维斯特说:“成人年代并非是在平静的大海上一帆风顺的航程,人们并非是依靠童年或者青年时期的巨大力量平稳地进入成年,然后安然无恙地到达老年。成人年代与人生的早年一样,同样有许多新问题要解决,新情况要掌握。成年有自己的过渡点,有自己的危机。它是一个发展的时期,和童年与青少年的发展时期具有同样的意义。”^[30]

美国职业生涯学家舒伯认为,人在一生当中必须扮演九种主要的角色,依序是:儿童、学生、休闲者、公民、工作者、夫/妻、持家者、父/母和退休者。这些角色之间是互相作用的,某个角色的成功能够带动其他角色的成功,反之,一个角色的失败,也可能导致另一个角色的失败。而为了某一个角色的成功付出太大代价,也可能导致其他角色的失败。随着人的社会任务或职业生活不断变化,角色也随之变化,但是,从一个角色进入另外一个角色,都需要付出努力或度过适应期。值得注意的是,人生的某些阶段尤其是成人阶段需要扮演多重角色。

以学龄为依据的学制安排,期间的学业考试其实均为人生的小考,包括中考和高考。匪夷所思的是,为了一次次小考,我们的学生可以废寝忘食、夜以继日,我们的老师可以倾其所有、使出浑身解数;但当学生面临真正的人生大考,当他将他的背影留给学校的时候,他会显得如此茫然、木讷、不知所从。人生角色之间的转换是真正的人生大考,最有可能发生人生的危机。

事实上,未来的新的人生角色的难题,都不在原有的人生角色所取得的分数或业绩里面。一个具有讽刺意味的关于成人教育的笑话,颇能发人深省。意大利有个小伙子说:“我所受的教育使我各方面都有资格做一位罗马皇帝(作者注:他正在学政治、哲学、历史),可是,天啊,我就要成为一名父亲了。”显然他对即将担任的新的人生角色毫无准备。难怪一些成人教育工作者至今仍然觉得,在与普通教育相关的补救性的或第二次机会的学历课程中,不可能找到成人教育的真正本质。

“有些研究已经找出并确定了许多社会职责,如父母的职责,配偶的职责等。围绕着每一种职责,都有许多人们必须学会完成的任务。在一个人发展的某些时刻,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迅速做好准备履行他的职责。哈维格斯特将这一时刻叫作‘可教时间’……这一时间出现在做父母的头几个月或头几年。”^[31](www.xing528.com)

基于大工业社会背景的传统学校教育制度,并未对人一生的学习需求做出有计划的安排。于是社区学习共同体在某个空间,填补了这样一个空白。

例如杭州市江干区的社区学习共同体经典亲子诵读读书会,其主要成员是35岁以下的母亲和父亲,活动以父母带领宝宝诵读中国传统文化经典为主,还定期或不定期为父母亲们举办交流会,分享帮助孩子成长的经验等。事实上,杭州市成人教育研究室的调查人员了解,其成员对诵读经典活动后的分享时间是最感兴趣的。大家会围成一圈,有什么高兴事分享一下,有什么生活经验分享一下,比如育儿经什么的,小孩发烧了、拉肚子了怎么处理等。在他们之间的互教互学中,生活和学习的间隔已经不复存在。

林德曼指出,在非强制性的、非正式学习中的协作,其主要目的是发现经验的意义;一种对头脑的探索,挖掘到那些形成我们行为的观念的根底。草根式的社区学习共同体为我们提供的启示是,成人学习不仅仅是从应当学什么的问题开始的,处于同样“可教时间”的成人,为了学习,是从想要与什么样的人物和事情接触开始的。这样一种成人学习的方式,使教育与生活联系起来,从而将生活本身提高到大胆试验的水准。事实上,参加经典亲子诵读读书会的父母亲们已经在学习中改变了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