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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子的节用与服装节俭原则

时间:2026-01-22 理论教育 浅陌 版权反馈
【摘要】:故墨子倡导“节用”,以免给衣食尚未丰足的百姓带去更多的压迫和痛苦。另外在去“礼”之后,墨子的提议是“尚贤”,表面的意思是任人唯贤,其实是在向当时世袭的血统论提出挑战。这正是墨子的服装节用之道。现在的服装应“便于生活、利于动作、趋于简便”,总而言之也就是墨子的“便于身”。

“世之显学,儒、墨也[18]”,在儒家思想成为我国古代思想的主流之前,墨家曾是能与之鼎足而立的一大流派。据《淮南子·要略》记载,墨子曾“学儒者之业,受孔子之术[19]”,但因受不了礼的烦扰,以及在“服丧”等问题上与儒家的分歧而自立门户,形成了以“节用”“兼爱”等为思想核心的墨学。

既然曾经“受孔子之术”,那么墨子也要讲仁:“仁者之为天下度也,非为其目之所美,耳之所乐,口之所甘,身体之所安。以此虚亏民衣食之财,仁者弗为也[20]”,但显然他的仁与儒家的仁不完全一致。他撇开了儒家高扬的礼乐仁义,直接强调黎民百姓的衣食问题,他最大的关注点是“饥者得食,寒者得衣,劳者得息[21]”,也就是咱们黎民百姓的民生问题。既然最大的关注点是民生问题,那么必然就会对礼制产生怀疑。因为要遵从礼制,就得“虚其府库以备车马、衣裘、奇怪[22]”,就得“以为锦绣文采靡曼之衣,铸金以为钩,珠玉以为佩”,因为这样才能使一部分人显著区别于另一部分人。而为达到这个目的,将“必厚作敛于百姓,暴夺民衣食之财[23]”,墨子于心不忍。故墨子倡导“节用”,以免给衣食尚未丰足的百姓带去更多的压迫和痛苦。墨子认为不仅不要横征暴敛,而且要“必使饥者得食,寒者得衣,劳者得息,乱者得治”,这样才能实现其“视人之国,若视其国;视人之家,若视其家;视人之身,若视其身[24]”的无阶级、无等差的“兼爱”理想,建设真正的和谐社会。

接着,墨子进一步探讨了建设这种和谐社会的途径。要使饥者得食、寒者得衣,不是靠“夫其可以为命哉”,而是靠“故以为其力也”[25]。即食饱衣暖等物质并非靠“命”,而是要靠“力”,即生产劳动。这样的话,治理国家的重点到底是围绕礼制,还是围绕生产,抑或是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另外在去“礼”之后,墨子的提议是“尚贤”,表面的意思是任人唯贤,其实是在向当时世袭的血统论提出挑战。而挑战贵族的世袭制,在一定程度上就是挑战礼制。提出这些问题本身就为治国之道增加了一些有价值的选项。而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一些社会上层的思想家们没有直接的劳动生产经验,难以有“重力”“非命”的深切体验;他们拥有较多的财富和较高的生活享受,也就很难真正严格地注意节俭[26],开源节流。所谓“饮食衣服,若思得之艰难,不敢轻易费用[27]”,墨子自己看到了这一点,也希望其他思想家能够看到,避免上层阶级的思想家们自觉或不自觉地忽视、抹杀或浪费生产“力”,避免上层阶级的思想家们把衣服当成“荣耳目而观愚民[28]”的礼器。

既然在墨子看来,礼制并非唯一的重要的政治理想,那么用以显示礼制的服装就可以简化一些,或者说服装设计的动机也可以变化一些。那些装饰繁复的宽袍大袖“非为身体,皆为观好”,并不适于人的日常活动,就可以精简一些,就可以“衣服带履便于身”一些,这里的“便于身”强调的就是服装于人的实用性和舒适性。“冬以圉寒,夏以圉暑[29]”,墨子认为御寒挡暑是服装的终极目的,“圣王”教授妇人纺织之道就是因为上古时期用兽皮、草绳、树叶所制的服装太过粗糙、“不中人之情”,所以服装设计的原则应该是合于“人情”,使服装“轻且暖”“轻且清”,即冬天的服装要轻软和保暖,夏天的服装要轻巧和凉爽,合理地满足人身的需要。这正是墨子的服装节用之道。当然,“食必常饱,然后求美,衣必常暖,然后求丽,居必常安,然后求乐[30]”,墨子并非不明白“美”“丽”“乐”能给人带来精神的愉悦,只是在当时社会物质水平普遍低下的条件下,墨子更关心的是服装的实用功能。而且墨子看问题的方法也是十分辩证的——只要大家暖了,就应该追求“丽”。“丽”是好东西不是坏东西,我们今天就在追求它。

总之,墨子的衣服只是一个“适身体和肌肤[31]”的用具,与儒家把服装作为礼制的道具的做法差之千里,也与孔子“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32]”的观点直接对立。墨子的话也是有人乐意听的,比如赵武灵王,其胡服骑射的依据就是:“法度制令各顺其宜,衣服器械各便其用[33]”。(https://www.xing528.com)

秦汉以来,墨家的思想体系和学派逐渐消失无闻,并且此后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的独立学术、思潮或派别,但是墨子的思想并未在中国的历史上真正消失,近代亦然。1905年,《民报》第1期就撇开孔子老庄,把墨子捧为“平等博爱”的中国宗师,并刊登了臆想的墨子画像。梁启超在《新民丛报》上也呼喊“杨学(指杨朱为己)遂亡中国,今欲救亡,厥惟学墨”。[34]

面对服装流行所造成的浪费现象以及民生凋敝的社会现状,近代中国人身上潜藏的墨家的血脉开始贲张。有人说,追求时髦这种“炫耀体面的心理不改,则民生前途,何堪设想?”[35]服装流行是能促进服装发展、展现人的个性的好事,但同时也是一件奢侈的事,为避免盲目追赶流行以致“有碍生计”,倡导“衣服贵乎朴素”的观点自然无可非议[36]。徐鹿坡也提出,“选择衣服的材料,总不外价廉质美,切于实用为主,万不要穿奢华妖艳的服装[37]”。金复庆说,“顶戴袍带的文武大臣”在过去如何威严,如今也只能是留在戏台上。现在的服装应“便于生活、利于动作、趋于简便”,总而言之也就是墨子的“便于身”。在金复庆这里,“便”服的标准是“吸水分”“轻暖软”,这不正是墨子的“轻且暖”“轻且清”的白话版本么?我们知道,这不是墨子再生,而是传统的隐性基因在一定环境下表现出的性状。实际上,在新的社会及时代环境下,这种表现往往是“发散式”的。

近代教育家邰爽秋就将墨子的服装思想发挥到了极致,他穿上一般工人多穿的土布短装,深入群众,倡导并推行“土布运动”,这一方面是因为邰爽秋将“实行社会节约,努力社会生产[38]”视为改善民生的一大措施,“认定每年穿着二十元土布便可以救一个人[39]”,这与墨子的“节用”“重力”的思想完全契合。另一方面,邰爽秋直接从底层劳动者的角度考虑服装问题,试图以“兼爱”之心来打破“官贵民轻”的传统主流服装观念,他说,“我们不主张民众以士大夫的生活作标准,而主张要下去度一般民众生活;不要提高生活欲望,而要已觉悟的份子去到民众中间去救他们于水火。同时降低自己的生活,提高他们的生活,同到水平线[40]”,邰爽秋可谓是墨家的圣人,恰如墨子所言:“故圣人为衣服,适身体和肌肤而足矣,非荣耳目而观愚民也[41]”。当然,邰爽秋所言是基于抗战时期物资缺乏、全民备战的特殊背景,所以包括服装在内的生活水平需要临时降一降。胜利之后的和平时期,还是会积极倡导民生的,这一点与墨子的想法也是相通的。

毛吟槎也是墨子服装实用主义的继承者与发展者。毛吟槎说,“人民的智识进化、工艺发明,于是服饰就要讲究美丽不像古人的只求蔽体御寒了”,可谓深得墨子之“衣必常暖,然后求丽[42]”的精髓。毛吟槎认为,服装“弄得千奇百怪,这都不是人穿衣服的真意……人穿着服饰终要使人有便利、能操作,不受衣服的束缚,那才算是得着衣服的好处了”“怪”衣服在毛吟槎这里也是没有市场的。顺着这个思路,毛吟槎提出“适便与不便”的服装原则,正如有人引用墨子之语所言:“衣服之制果然第一义为适身体和肌肤[43]”,毛吟槎的“便”自然也离不开服装于人的实用性与舒适性问题。一方面,他从“人民的智识进化、工艺发明”的新时代的时代特征来考虑。轮船、火车、电车、汽车等新式交通工具的发展,改变了中华民族这个“居家的民族”,宽袍大袖“常有牵住或是被人踏牢的危险”“在旅行时或是热了,不易脱掉,冷了不易加上,脱了太冷,加了太笨,就要转身不灵”,显然不适合“移动时代”,有碍“灵魂和身体总有一个要在路上”的历史趋向。另一方面,毛吟槎客观地批判了宽袍大袖的“不便操作”和自古以来知识分子在服装与名利追求上的肤浅表现。“我国的文人学子向来是不劳动的,稍能通文,就要肩不挑担,手不提篮。一有资产就要婢仆成群,百事不管。看到劳动操作一端,如同是卑鄙的样儿。即是贫苦老公,稍有金钱亦是装作先生的样儿,要穿这宽大的长袍,而且要厌恶劳动的本业[44]”,可见在毛吟槎这里,生产劳动也是极其重要的“本”,以劳动为“本”实际上就是以劳动人民为“本”,而立足于当时劳动人民的生活现状,“非为身体,皆为观好”的服装是没有用的,所以在毛吟槎看来,“西装的硬领和硬袖,毫没有什么意义,不过多费金钱和束缚了人”,有用的是“灵巧、美丽、简便”的“便”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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