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价历史：从德雷克井到石油卡特尔

1859年美国德雷克井钻探成功，石油正式登上历史舞台，石油的价格日渐成为全球瞩目的焦点价格。《BP世界能源统计年鉴》提供了油价历史走势图，覆盖了从1861年石油被工业化利用的早期，到目前为止的整个油价走势。直观地看，国际油价走势确实是跌宕起伏，特别是按照购买力修正以后，发现早期的油价呈现暴涨暴跌。油价在初期的时候是很高的，石油的工业利用首先是炼制煤油，以煤油替代鲸油，产生了初期的高价；高价刺激了上游利润，在高额利润的驱动下，早期的油田很快就遍布油井，推动了产量快速增长。随着产量的持续增加及电气化时代来临，石油供大于求，油价又开始回归低位水平。

《BP世界能源统计年鉴》的整个油价波动曲线（见图2-1）是由历史上三种不同的油价拼接而成的，在时间上也把油价大致分为了三个历史阶段。1861年到1944年采取的是美国平均价格。1945年到1983年为沙特装港纳斯塔努拉的沙特轻质原油价格。1984年至今为北海布伦特现货价格（DTD Brent）。也相当于是从西方石油公司的垄断定价，到产油国定价，再到市场定价三个历史阶段。

图2-1 1861年至2016年的油价走势图

注：该图取自2017年《BP世界能源统计年鉴》。(www.xing528.com)

第一个阶段是从1861年到1944年，也就是二战结束前夕。这一阶段采用的是美国平均油价。在历史上，早期的石油价格是由大石油公司来定价的。随着近代石油公司的兴起，从1859年到1870年的短短20年时间，就崛起了一个石油巨头，它就是洛克菲勒的标准石油公司。作为美国第一家行业垄断托拉斯，它一度控制了30%的美国石油产量和80%的管道物流设施以及85%的石油加工。1911年，美国最高法院裁决将标准石油公司解体，拆分后的主要公司形成了后来的埃克森、美孚、雪佛龙公司的前身。1901年，得克萨斯州石油大发现期间诞生了两家石油公司，德士古和海湾石油公司，加上英国石油公司（BP）的前身英国波斯石油公司、英荷皇家壳牌公司，一共形成了七家石油巨头，后来被称为“石油七姐妹”。七大石油公司相互联姻合作，共同把持了全球石油市场，垄断了油价，形成了石油市场的卡特尔组织。通过特许权租金这一巧妙制度的安排，石油公司从产油国赚取了大量的石油利益，这也成为后来产油国不满的根源。当时，将美国得克萨斯州的原油加上运抵美国墨西哥湾（俗称美湾）的运费作为全球石油的定价依据，形成了早期的“标价”。

第二个阶段是从1945年到1983年，定价采取沙特的阿拉伯轻质原油（沙特轻原油）价格。期间石油输出国组织登上历史舞台，产油国逐步从“七姐妹”手中夺回石油资源控制权。20世纪50年代，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就被发现的中东石油开始进入开发阶段，石油产量增长很快。而当时苏联也大量把石油投向国际市场，造成中东石油价格按照“标价”销售明显低于美湾的基准价格。1948年，美国基准原油得克萨斯原油标价为2.68美元/桶，沙特同品质原油价格为2.06美元/桶。到了1955年，美国得克萨斯原油上涨到2.98美元/桶，而沙特原油却进一步下跌到1.93美元/桶。1960年，“七姐妹”联手压价，终于激怒了产油国。当时的五个产油国——伊拉克、沙特、伊朗、科威特和委内瑞拉发起组建了石油输出国组织（欧佩克，OPEC）。1969年利比亚发生军事政变，卡扎菲上台，此后产油国继续向国际石油公司施压，提高标价。1972年进入国有化运动阶段，产油国采取了参股和接管的方式，快速从西方石油公司手中夺回石油控制权。到1976年，欧佩克产油国基本实现了石油资源国有化。从1973年开始，油价大幅飙升，到1974年初沙特原油已经提高到11.65美元/桶。1974年到1978年，油价进入区间稳态波动，1977年标价方式正式寿终正寝，欧佩克1978年进入官方定价阶段。1979年到1981年初，油价再度飙升，沙特轻质原油官价从1979年1季度的13.48美元/桶飙升到1981年1季度的32.60美元/桶（现货价格更高达37.32美元/桶）。从1981年开始，高油价推动了欧洲北海油田的开发，石油市场重返供大于求的情况，价格开始回落。

第三个阶段是从1984年至今。这个阶段油价采用的是北海布伦特原油现货价格，这也是业内大名鼎鼎的布伦特现货价格（DATED Brent）。20世纪80年代，北海油田投产，各大石油公司构建了布伦特现货和远期交易相结合的定价市场，形成了指导全球原油现货交易的基准价格。石油市场的供大于求，重新催生了现货市场，产油国的官价制定也不得不从自主定价转向参考现货交易的随行就市的定价方式。1983年，纽约商品交易所（NYMEX）推出第一个原油期货WTI原油期货。1988年，当时的国际石油交易所（IPE）推出了布伦特原油期货。随着期货交易流动性的不断提高，国际油价从大石油公司和产油国单边定价转向了现代市场定价，由供需双方共同定价。20世纪90年代，油价整体在相对低位水平波动，期间主要的影响事件是海湾战争。1998年亚太地区爆发“金融风暴”，油价一度跌破10美元/桶。1999年到2008年进入商品的黄金十年，油价再度冲高，并一度冲破100美元/桶。2008年随着美国次贷危机爆发，油价再度大跌，但在两年后再度回归百元油价时代。在经历了2011年到2014年的稳定期后，2014年国际油价在美国页岩油和产油国增产的双重打压下，不堪重负，重演暴跌行情，随后至今，油价转入低油价新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