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2/
2007年5月，我随单位领导去山西省阳泉市参加当地建市60周年庆祝活动。时任市长是位风姿绰约的女性——白云，后来三晋大地塌方式腐败中锒铛入狱的省委常委、统战部部长。阳泉号称“中共第一城”，1947年5月，中国共产党亲手创建了这第一座人民城市。境内盛产优质无烟煤，阳煤集团是全国煤炭10强企业，曾居全国500强企业第179位。阳泉的小日子可谓滋润，但带来的副作用也很明显。仅以我一个外地人浮光掠影所见，那空中仿佛无处不在的粉灰，郊外山丘多次见到铁丝网拦着的“禁区”，因为采空区地裂，禁止靠近。
对大家的所见，白云自然一清二楚。某次媒体见面会上，她辩解说，国家建设需要山西的煤炭，山西做出牺牲责无旁贷。实际上晋地表里山河、物华天宝，不卖资源也能过得很好。比如曾经叱咤风云的晋商，就是靠金融业富甲一方。
可现在，不用牺牲的时候到了，但山西显然猝不及防。或者说豪言壮语说说容易，事到临头千难万难。2015年，国内煤炭市场供需严重失衡，价格跌回2003年前。利润出现断崖式狂跌，当年度90家产量占全行业69.4%的大型煤企，利润同比下降90.7%。受此连累，山西的地区生产总值增速跌至3.1%，列全国倒数第二，为1982年以来最差成绩。全省80%城市财政收入出现负增长，一半以上同比降低15个百分点以上，朔州甚至下降41个百分点。“一煤独大”的后果是成也煤炭，败也煤炭。
相比“工业的粮食”煤炭，“工业的血液”石油的地位无疑更为重要，可油价的表现比煤价还要差。2月11日，国际原油价格跌至26.05美元/桶，仅相当于2008年历史高点的17.69%。那些“卖油为生”的产油国财政的拮据，肯定比现在的山西还要严重。
事实上从长期来看，全球绝大部分能源型和资源型的大宗商品，价格都在缓慢下降之中。这就是所谓的资源诅咒。(www.xing528.com)
造成这一现象的罪魁祸首当然是产能过剩。表面上似乎与全球一次性能源与资源短缺形成了悖论，实际成因是经济利益的驱使。矿产资源的低成本和稀缺性，造成恶性竞争和一轮又一轮的产能扩充。靠卖资源为生，只会越卖越穷。
这让我想起去年一次横穿浙江中部的旅行，高速公路在绵延群山中盘旋，沿途几乎每个城镇出现都会捎带“中国灯具之乡”“中国五金之乡”“中国拉链之乡”之类的高炮广告牌。同行的一位舟山企业家感慨地说：“谁不知道卖矿产资源既省心又来钱快，可浙江资源贫瘠耕地又少，山沟沟里的老百姓想致富，要么就地办厂，要么外出经商。也是天道酬勤，时间一长，摸索出一条浙江特色的草根经济道路来。”
确实，这轮经济下行的压力虽然很大，但浙江的地区生产总值增幅依旧保持高速，草根经济功不可没。这当中自然也有舟山的金塘螺杆、岱山汽配们的一份功劳。
谁也不会否认资源是难得的宝贝，合理利用资源，自然是如虎添翼，抱着资源不作为或乱作为，才是资源诅咒。比如舟山的深水岸线，就是不可再生的宝贵资源。坚持走公用码头为主、货主码头为辅的开发道路，才是实现资源的最大利用。
■本文刊于《舟商》杂志2016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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