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分散行动者的能动性

产业发展的制度化过程是多个行动者共同作用的结果，行动者在这个过程中有多种思路、多种努力方向也很正常。研究表示，强有力的中央政府既可以直接作为制度创业者，也能有效影响到其他制度创业者的制度创业动机，并直接控制其他制度创业者的制度创业能否成功。本研究对于各行动者的能动性及行为动机的分析提醒政策决策者在制定政策时应该更加重视激发其他行动者的能动性。政府政策既要调动各行动者的制度创业动机、帮助他们建立制度创业的能力，使得新兴产业的发展有活力，又要将各类行动者能动性的分散控制在一定程度之内，引导他们集体性的制度创业。

(1)制造竞争

政府要在产业初期不确定的状态下激发行动者的能动性，使众多行动者参与进来。在不确定性较高时，政府要利用各行动者个性化、多元化的努力探索各种可能性。中央政府可以从动机的刺激和能力的支持这两方面来激发广大地方政府和企业的能动性，本书对各类行动者的动机和能力的剖析也为政策制定者确定政策着力点提供思考。分配有限资源、制造竞争是激发广大行动者能动性的有效方式。竞争优势带来的利润是技术创新的根本动力，也是选择合理技术的天然淘汰机制(眭纪刚、苏竣，2009)。例如中央政府在技术路线较为模糊时确定了“三纵三横”全面研发布局。多路线的齐抓共管使得政策资源的分配较为分散，不同的技术路线之间存在着“背对背” 竞争(武建龙、王宏起，2014)有效刺激了研发。再如当市场比较空白和模糊，中央政府确立了13 个具备资源及能力的城市进行试点推广，但有意给他们留下了较多的自由裁量空间。各城市结合当地资源优势先试先行、探索各种发展模式。地方政府之间的竞争加快了对模糊问题的识别、理解和确认的过程。

因此，中央政府可以给有特色、有能力的区域先试先行的机会，让他们利用各自区域优势因地制宜地选择不同的技术路线、开创不同的发展模式;也可以鼓励企业开创各种新的商业模式，我国的市场大、层次多，这些分散的、不同的商业模式可以满足不同的细分市场。

(2)确立优先主题

在集体性制度创业中，中央政府扮演着拿指挥棒的重要角色。中央政府要确立优先主题、扶持重点。政府要清晰把握新兴技术特别是战略性新兴技术的发展方向和演进路径，明确优势创新资源投入方向、合理布局优先发展领域、集中产业创新资源与发达国家进行竞争。诸如长短期技术路线等规划可以起到引领作用。

政府可以在企业过度分散时强制性控制分散程度，帮助协调集体性努力方向、避免资源浪费、缩短市场选择的过程。例如，电池、充电接口等相关技术标准不统一是新产品商业推广的瓶颈，政府推动建立全国统一的标准无疑可以缩短市场选择的漫长过程。还可以利用政府支持下的行业协会，通过竞争中的合作，而不是一味地自杀恶性竞争来解决市场中的集体行动困境。

(3)官方事件中的统筹协调

作为环境友好型的高科技交通工具，新能源汽车经常被指定参与到重大官方活动中。这些官方活动是展示国家面貌的重要窗口，也往往得益于集中力量办大事而能获取到充足的财政资源。这些方法活动是推动新能源汽车产业发展的重要契机。

北京奥运示范项目加速了新能源汽车产业的产品化。早在2002年申奥成功之后，科技部就开始部署2008年北京奥运电动汽车示范项目，给国内几乎所有的新能源汽车整车制造商分派了“奥运订单”。这些订单加速了整车企业的整车开发。2008年，来自全国各地的595 辆新能源汽车参与了奥运示范运行，这几乎涵盖了全国的新能源汽车产品，是中国新能源汽车的第一次集中亮相。(https://www.xing528.com)

与此类似的，2010年上海世博会也为新产品提供了操练场，共有1002 辆新能源汽车参与服务; 2011年深圳大运会上有2011 辆新能源汽车参与服务。这三项活动的主办城市北京、上海和深圳也是中国新能源汽车走在最前列的城市。这样的产业发展绩效也是与三次重大活动的举办密切相关的。如科技部电动汽车重大项目管理办公室宁国宝博士表示: “深圳拥有大运会这一国际盛会，存在改善环境、调整经济结构、优化城市形象的内在需求，同时获得国家各项政策及财政支持，这个是其他城市所难以复制的。”

尤其在市场还未打开前，这些官方项目的举办对推动新能源汽车产业的发展意义重大。举办重大官方项目既可以推动产品研发，也可以帮助企业积累运营经验，还能帮助主办城市完善基础设施建设。在官方项目结束后，这些产品还可以在公交线路等企业领域继续运营。

(4)控制地方政府间的恶性竞争

地方政府积极响应中央政府的号召，这本身不是坏事。但是应该把中央的积极性和地方的积极性兼顾好，形成合力，避免重复建设和资源浪费。为控制地方政府间的地方保护，不仅要对试点城市有一套跟踪监管机制，更需要完善“顶层设计”，例如直接对消费者进行补贴、对采购外地企业产品的地方政府进行鼓励、限制各地区地方补贴额度差距过大、鼓励地方政府之间跨地域的合作等。《广州市节能与新能源汽车示范推广试点实施方案》由于过于倾斜对广州当地新能源汽车产品的扶持，有地方保护的嫌疑，遭到了上级的否决。在最近两年的中央政策中，关于控制地方政府竞争的条款也越发细致

5)平衡央企巨头

由于产业中的主要参与者都是国有企业，如汽车集团、电力、石化企业等(Liu ＆ Kokko，2013)，中央政府要在这些企业中起到协调者的作用，如协调商业模式、协调行业标准，避免恶性竞争。

(6)促进制度创业者的传递

集体性制度创业在不同阶段所需要的主导者和响应者是不同的，行动者需要适时调整角色。获得市场认可才是产生经济效益的最关键步骤，也是衡量创新成果的重要指标。新能源汽车的发展最终依赖于市场力量。只有私人消费市场得到开启，该产业才能顺利进入快速发展期。政府的角色应该从主导转向引导及响应。(李新男，2012)政府要着力营造有利于企业依靠技术创新的逐利空间、协调行业中的合作竞争、积极响应及解决地方政府及企业在创新实践中的困难、加强市场需求面政策、引导消费者消费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