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林公园：打造名片化的文化景区

说到日本的庭院艺术,众所周知的是日本的“三大名园”,即石川县金泽市的兼六园、冈山县冈山市的后乐园以及茨城县水户市的偕乐园。这三个被称为“名园”的庭院,均是因为其为日本古代大名(地方首领)所建的私人庭院,并且以造景精致、植物多样、规模庞大而著名。这“三大名园”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同为采取了日本传统的环游式庭院的风格,因此,这“三大名园”被称为日本庭院艺术的代表,受到了极大的关注；同时“三大名园”也被选为了日本国“特别名胜”。

但是,这“三大名园”虽然贵为日本国的“特别名胜”却仍然败给了香川县著名的“栗林公园”(见图3-23)。同样是贵为日本国“特别名胜”的著名庭院,栗林公园却更进一步得到了《米其林旅游指南》的认可,被评为“米其林三星级观光地”。与《米其林美食指南》一样,被评为“三星级”的目的地被认为是“值得为了这个地方专程前往拜访这个国家”的地方。因此,从这个角度来说香川县的栗林公园是日本第一庭院,也绝不为过。甚至与“三大名园”相比,栗林公园还有在日本庭院文化中更为精髓的“枯山水”造景艺术,并且栗林公园的造景艺术在日本国内也拥有极高声誉。从代表性来说,栗林公园的日式庭院水平,远超“三大名园”。而香川县,正在通过栗林公园的“名片化”运营,将栗林公园的国际影响力引入香川县的“地域振兴”体系,并以“栗林公园”为招牌之一,吸引日本国内外众多的游客。

图3-23　栗林公园

虽然栗林公园的历史与“三大名园”相比并无更久,但是作为一座用400年时间精心打磨的庭院,栗林公园拥有着比平原建园的“三大名园”更多的优势和更细致的布景手法。同时,栗林公园也拥有着诸多“日本第一”。

第一是规模上,栗林公园的“平庭”面积是东京巨蛋的3.5倍大,有16.2公顷,是日本所有大名庭院中最大的。而如果算上作为庭院背景的紫云山的面积,栗林公园的总面积就达到了75公顷,有16个东京巨蛋的面积,是日本所有国家指定文化财产的庭院中最大的。这样的规模为栗林公园的造景提供了大量的空间,栗林公园拥有6个形色各异的池塘和13座巧夺天工的假山布景,这些都是在宏大空间基础上将日式传统审美与匠人手艺结合的典范。

第二在景致设计上,“一步一景”是足以向世人夸耀的景致特点,在日本也是绝无仅有。特别是相对于大多数国家“指定名胜”的庭院设计以“坐观式”为主的情况下,栗林公园的布景则采用了“池泉环游式”,将山水植物景观布置在广域空间中,构筑了“一步一景”的多彩游园效果,每走一步景致都会发生变化,这在日本国内也是数一数二的。

第三是日本最著名的松树景致。栗林公园以松树闻名,在400年的建设和完善过程中,栗林公园中植入了大量的松树,上百年甚至几百年的老松在栗林公园中遍布生长；而栗林公园特色的“箱松”景观,则更是日本庭院艺术中独一无二的存在。这些形态各异的,经年累月生长繁茂而成的松树景观集群,是栗林公园相对于日本其他庭院中更为独特的风景。以松树为景,将松树景色与“一步一景”的整体布景相结合；形态各异的松树也进一步增添了“一步一景”的趣味。

第四则是与日本历史“逸话”相连的石头布景。在栗林公园尚未建成的高松藩的第二代藩主松平赖常时代,为救助因持续干旱受灾的领民,松平赖常请领民用收集来的各式树木和石头交换食物,历史上留下“逸话”的同时,也为栗林公园留下了众多形态各异的石头；利用这些石头进行布景,丰富栗林公园的池塘景致,在水池、山地、树木的基础上,增添更多石景观,将“一步一景”的味道进一步升级。

栗林公园的四个“日本第一”成为栗林公园对外宣传的最好的“本钱”,也是吸引各国游客的“招牌”。以这些著名的景色,搭配上四季不同的植物与主题活动,共同构成栗林公园观光活动主体,是栗林公园日常运营的关键手段。

一方面,利用栗林公园的四季不同的植物和因为植被茂盛而成的紫云山的四季不同颜色为背景,栗林公园会推出主题游园活动,特别是春季和秋季,结合樱花和红叶的季节,栗林公园也会推出有小吃摊、节目表演和民俗展览的主题游园活动,同时,公园的营业时间也会延长,晚上也会有专门的灯光来衬托应季植物的风采。这样的游园会的形式在这些年受到了很高的评价,也成为栗林公园游园活动的招牌之一。

另一方面,栗林公园在探寻历史上游园玩法的基础上恢复了古代大名游园的方式,如乘船游湖,驻亭品茶等。乘船游湖的活动甚至会根据游园会的安排,进行夜间游湖开放；而栗林公园中的掬月亭和日暮亭作为著名的体验茶道的场所,常年开放着,在茶亭内品茶观景,尝试一下“坐观”的感觉,也是栗林公园在“一步一景”的基础上推广的“复古的创新玩法”。这些活动现在也在栗林公园的观光宣传手册上醒目地出现了,并且有越来越多的游客会选择乘船和在掬月亭喝茶,甚至会出现排队等待茶位的情况。除了这些之外,栗林公园内有100多年历史的老茶屋旧日暮亭(现在日常用于品茶的日暮亭是新日暮亭)也会定期开放参观,旧日暮亭不但会提供茶道体验,还会提供香川县的民间特色小吃“红豆年糕汤杂煮”,对于很多老香川的居民来说,在日暮亭品茶吃杂煮,也是感受旧时光的好选择。

这样的运营可以说是非常成功的,在平成29年(2017年)栗林公园为香川县创造收入为320891316日元,其中门票和设施收入为255636642日元,在栗林公园的门票为410日元/人的情况下,可以推算出2017年最多入园观光人数约为62万人,在老年人和儿童均免费的前提下,这个预估数字能够有效显示栗林公园的受欢迎程度,特别是在现在跨境直飞航班数量有限的情况下。随着香川县的跨境航空逐渐发展,相信这个数字会进一步提升。

在将栗林公园打造成本地“名片”的推广基础上,香川县对于栗林公园的应用也不仅在观光一处。对于栗林公园的综合运营,也是香川县在栗林公园观光事业基础上叠加而成的对于县内整体观光事业的推进。(www.xing528.com)

关于这个运营,其基础在于栗林公园内部的一些特殊场所,包括赞岐民艺馆、商工奖励馆、日暮亭等,这些场所在蕴含历史风味的同时,与栗林公园的整体景观浑然一体,对于相应的使用者来说,也能感受到“人在画中游”的味道。从这个出发点,对栗林公园的商业价值进行进一步开发,也能够通过更多要素提升观光产业在香川县的影响力,在日本国内和世界范围内提升香川县的知名度。

首先是赞岐民艺馆的“文化”和“艺术”意义。作为栗林公园内的专门展览本地民间艺术品的展览馆,赞岐民艺馆日常承担着保留和宣传本地民间文化的作用。这个作用一方面是在香川县“艺术之县”的战略下对本地艺术的传承；而另一方面则是以赞岐民艺馆为基地,对周边地区和国家进行艺术事项的交流展览。比较著名的展览包含2018年夏天进行的赞岐瓦片艺术展和2017年春天举办的中国民间艺术展。此外,作为本地文化和艺术的展览馆,赞岐民艺馆也会被用于进行一些针对本地民间艺术的讲座；这里也成为香川县本地文化和艺术传承、儿童教育的重要场地。

其次是日暮亭的租借使用。这里主要指的是新日暮亭。香川县民的婚宴仪式、重要商务宴请等,可以在日暮亭举办,这些民间或者商业的活动,能够为栗林公园带来综合性的收入,包括门票、餐饮、场地租用等,同时这些活动的举办有效地将县外的客人带入园内,在产生收入的基础上也形成了栗林公园的对外推广。

再次,也是近些年发生较多的,是商工奖励馆的综合应用。栗林公园是江户时代高松藩的文化事项孕育和推广的场所,为了强化和保留这个作用,在明治32年(1899年)在栗林公园内部建设了商工奖励馆,继续作为香川县文化、艺术和产业的发源、推广地,至今都在发挥着其在本地文化艺术方面的作用。在日常情况下,商工奖励馆是作为本地手工业的展览馆存在的,包含香川县的家具制造产业、漆器制造产业、丸龟团扇制造业、乌冬面制造产业以及本地的书画作品在这里进行展览。但是,商工奖励馆也可以作为商业用途进行租借使用,包含婚宴、商业讲座、大学课堂、公开课堂等形式的租借,均在商工奖励馆有过实践。而这些应用中最著名的莫过于2016年商工奖励所作为G7集团信息通信部长会议的会场登上国际舞台,同时2016年商工奖励馆还作为当年濑户内国际艺术节的“赞岐晚餐会”和“东京艺术大学×伦敦艺术大学国际共同project”的举办场所,成为艺术节的舞台。这些应用,均有效地提升了栗林公园的影响力,在近些年香川县的国际推广过程中,成为非常亮眼的成就,同时也将香川县的文化艺术在国际舞台上进行了展示,进一步提升了香川县的国际知名度。

最后,栗林公园的商业开发领域还包括对本地特色产品的销售方面。在栗林公园中建设的本地特产贩售机构“栗林庵”,作为“香川物产馆”,专门销售香川县的本地特产,包括香川县的各种手工艺特产,漆器、丸龟团扇,东香川市的手套和皮具等(见图3-24)。香川县的乌冬面、和三盆糖、伊吹煮干,还有香川县的本地名酒等,均在栗林庵进行贩售。在栗林庵中还会出售栗林公园限定制作和贩卖的本地产品,比如栗林公园主题的和三盆糖、本地点心等；还有一些栗林公园相关的产品,如明信片、台历等。以栗林公园为龙头,带动的本地特产的销售,对顾客的吸引力近年来也呈现了上升趋势,在栗林庵购物的游客数逐渐增多,也会出现排队等候结账的情况。此外,栗林庵的门前设置了茶座,在栗林庵购买的一些需要即刻食用的产品,如小豆岛生产的橄榄冰淇淋、酱油冰淇淋等,可以在此食用。

图3-24　栗林公园内的本地特产贩卖中心——栗林庵

而随着2016年的本地动画《乌冬之国的金色毛球》在日本各地的陆续放映,栗林公园也抓住了动画的热潮进行了联动商业开发,推出了与动画相关的产品,包括徽章、贴纸、圆珠笔、便笺纸、海报等,甚至还有限量版的导游手册。在动画播出期间,栗林公园也推出了相关的游园会,并且有专属的礼物赠送。这些商业的推广,针对动画的“粉丝”有很强的吸引力,来自各地的动画“粉丝”也会前来栗林公园进行“舞台探访”,购买与动画相关的周边产品,一时成为热潮。到2018年,虽然动画上映的热潮逐渐褪去,但是栗林公园中仍然保留了部分与动画相关的元素和产品,对于动画“粉丝”来说,这些贴心的长期要素,也是他们在后续时间中进行“舞台探访”的动力。

以栗林公园为“名片”,香川县也开始发掘县内著名庭院的道路。实际上作为日本战乱较少、自然灾害也相对较少的地方,香川县保留了许多有代表性的庭院,有些是古代武士家族的居所,有些是日本近代茶道手艺人的庭院,还有小大名的别邸等。比较有代表性的有东香川市引田区域的武家屋敷、三木町的茶人庭院渡边邸、丸龟市的丸龟藩主别邸中津万象园,以及观音寺市的琴弹公园等。这些区域不同、主题各异的庭院宅邸,构成了香川县内的庭院文化和主题观光,这样的主题也是香川县区别于其他地区的观光特色之一,在一些人群中存在影响力。

此外,将栗林公园作为香川县的“名片”进行推广,重点在于“匠心”和“精致”方面,特别是针对香川县是日本面积最小的县的地理特色,“小而精”就成了这里进行观光宣传的重点内容。而历经400年逐渐完成的栗林公园则代表了这种“精益求精”的精致和“百年磨一剑”的“匠心”。在诸多旅行社推出的香川县的介绍中,也会出现将“栗林公园”和“历经400年建造的米其林三星级庭院”联系在一起。而在中国进行的调查中,知道香川县的人也主要会说到“濑户内国际艺术节”、“乌冬面”以及“栗林公园”。从这个角度来看,栗林公园作为香川县的“名片”确实已经为海外所知,并且随着观光行业的推广,日益为人熟悉。香川县选择栗林公园作为本地“名片”之一,具有其必然性和正确性。

而随着海外对于栗林公园的熟悉程度越来越高,栗林公园的配套服务体系也在逐步完善,包括多语言的翻译服务、无障碍设备租借、陪同向导服务、应急服务等,均在过去几年中逐步建立和完善起来。同时作为文化交流的核心场所,栗林公园也在通过县政府与大学和本地企业进行联合,在引入跨国文化专业人才的同时,通过跨境文化交流,逐渐强化对外国文化和外国游客行为习惯的理解,在香川县的“名片”的道路上呈现出越走越好,越走越完善的趋势。

而从产业联动的角度来说,栗林公园带来的更是餐饮和酒店行业的兴旺,近年来,栗林公园附近已经逐步新开了三四家酒店、民宿以及餐馆。受其影响,周边的配套服务体系也逐步完善,生活超市的开业更进一步带动了栗林区域的地产投资价值,现在栗林公园附近的区域也从以往所说的“高松市近郊”成为高松市地价最高的区域。

从结果来说,将栗林公园打造成“名片”对于香川县的推动力已经不只是观光产业一处,综合到地产、手工业、食品加工和制造、餐饮和酒店行业等,均在栗林公园的带动下呈现出向好的局面。从实际的角度来说,发现一个“中心”和将“中心”打造成“名片”的意义是重大的,在“地域振兴”领域中,能够发挥极其强大的推动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