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证唯物主义的自然观和历史观：揭示人类社会与自然关系的本质

马克思和恩格斯批判继承德国古典哲学积极成果，特别是在吸取了黑格尔哲学的辩证法思想和费尔巴哈哲学的唯物论思想基础上，创立了马克思主义哲学，为马克思主义理论体系提供了最根本的世界观和方法论。马克思主义哲学第一次实现唯物主义自然观和唯物主义历史观的统一，在分析自然界和人类社会存在和发展客观性的基础上，科学地揭示了人类社会与自然界关系的本质所在。辩证唯物主义自然观和历史观为马克思、恩格斯环境政治思想的形成提供了哲学基础。

1.人与自然的内在统一

马克思、恩格斯认为人与自然是不可分割、内在统一的，人是自然界的产物，自然界是人的无机的身体。

首先，自然界相对人类具有先在性。马克思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指出，人与自然都具有客观实在性，而且自然先于人类存在，这种存在在人类还没有进化之前、人类还没有自己的意识之前、还没有开始改造自然之前就已经存在，人是自然界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在《自然辩证法》中，恩格斯从进化论的角度阐释人是自然的产物，是自然发展到一定阶段的结果。在人类产生以前，自然界就已经独立存在着，并且经历了一个漫长的演变过程，正是在漫长的演变中，高级生命才得以产生，人类也是这一演变和进化过程中的一个产物。

其次，人具有自然属性，是自然界的一部分。马克思认为“人直接地是自然存在物”，“人作为自然的、肉体的、感性的、对象的存在物，同动植物一样，是受动的、受制约的和受限制的存在物”，^[1]作为自然的存在物，人和其他动植物一样具有自然属性，是生态系统中的一个组成部分。恩格斯也同样认为：“我们连同我们的肉、血和头脑都是属于自然界和存在于自然界之中的。”^[2]在马克思、恩格斯探讨人与自然关系时，达尔文生物进化论已经发表，生物进化论和其他自然科学在这一方面的研究为恩格斯讨论人与自然关系提供了重要理论支撑。基于这些基础，恩格斯明确指出：“人本身是自然界的产物，是在自己所处的环境中并且和这个环境一起发展起来的。”

再次，自然界是人的无机的身体，是人类生存和发展的基础。马克思、恩格斯认为，自然界为人类的一切生命活动提供了环境保障，人类的生存和发展离不开自然界，一方面自然界能够提供维持人类肉体生活的资料；另一方面自然界还能够提供劳动对象资料。马克思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强调：“没有自然界，没有感性的外部世界，工人什么也不能创造。自然界是工人的劳动得以实现、工人的劳动在其中活动、工人的劳动从中生产出和借以生产出自己的产品的材料。”^[3]“自然界在这样的意义上给劳动提供生活资料，即没有劳动加工的对象，劳动就不能存在，另一方面，自然界也在更狭隘的意义上提供生活资料，即提供工人来维持工人本身的肉体生存的手段。”^[4]恩格斯在《自然辩证法》中指出：“政治经济学家说：劳动是一切财富的源泉。其实劳动和自然界一起才是一切财富的源泉，自然界为劳动提供材料，劳动把材料变为财富。”^[5]所以，马克思直接表明：“自然界，就它的自身不是人的身体而言，是人的无机的身体。人靠自然界生活。这就是说，自然界是人为了不致死亡而必须与之处于持续不断的交互作用过程的人的身体。”^[6]正是基于自然界是人的无机的身体，马克思主义强调人类应该像保护自己身体一样保护自然界，爱护自然界才能保护人类生存和发展的物质基础和环境。(www.xing528.com)

最后，人与自然的关系是能动性和受动性的统一。马克思指出：“人作为自然存在物，而且作为有生命的自然存在物，一方面具有自然力、生命力，是能动的自然存在物，这些力量作为天赋和才能、作为欲望存在于人身上。”同时马克思也强调：“人作为自然的、肉体的、感性的、对象性的存在物，同动植物一样，是受动的、受制约的和受限制的存在物，就是说他的欲望的对象是作为不依赖于他的对象而存在于他之外的。”^[7]因此，在马克思看来，人作为自然的存在物，一方面作为为自身存在而存在的存在物，能够发挥人自身的主观能动性；另一方面和其他存在物一样将受到自然界的制约和限制。基于人与自然的关系能动性和受动性的统一，马克思鲜明地指出，人的主观能动性的发挥和实现，必须以承认、遵循自然规律为基本前提，人不能以自我为中心随心所欲，而必须按照自然规律的要求来实现物质交换过程，忽视自然规律，违背自然规律，只会使自然界遭到破坏，只会阻碍人类社会的进步。“我们统治自然界，绝不像征服者统治异民族一样，决不像站在自然以外的人一样，相反地，我们连同我们的肉、血和头脑都是属于自然界，存在于自然界的；我们对自然界的整个统治，是在于我们比其他一切动物强，能够正确认识和运用自然规律。”^[8]恩格斯还通过历史举例印证尊重自然规律、按照自然规律行事的重要性，“美索不达米亚、希腊、小亚细亚以及其他各地的居民，为了耕地，毁灭了森林，但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些地方今天竟因此而成为不毛之地，因为他们使这些地方失去了森林，也就失去了水分的积聚中心和贮藏库。阿尔卑斯山的意大利人，当他们在山南坡把那些在山北坡得到精心保护的枞树林砍光用尽时，没有预料到，这样一来，他们把本地区的高山畜牧业的根基毁掉了；他们更没有预料到，他们这样做，竟使山泉在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内枯竭了，同时在雨季又使更加凶猛的洪水倾泻到平原上”^[9]。恩格斯甚至预见性地向人类发出警告：“我们不要过分陶醉于我们人类对自然界的胜利。对于每一次这样的胜利，自然界都对我们进行报复。”^[10]

2.劳动是人与自然辩证统一的中介

马克思、恩格斯在肯定人与自然的内在统一的基础上，从劳动的角度进一步解释人与自然的关系，揭示劳动是人与自然辩证统一的中介。马克思指出：“劳动首先是人和自然之间的过程，是以自身的活动来引起、调整和控制人和自然之间的物质变换的过程。”^[11]

马克思、恩格斯认为，人与动物的本质区别就是人可以调整其与自然的关系，可以有意识地利用自然界、改造自然界来达到自身的目的。而劳动则是调整人与自然关系最基本的方式，也是造成人与动物根本区别最本质的原因。恩格斯指出：“动物仅仅利用外部自然界，简单地通过自身的存在在自然界中引起变化；而人则通过他所作出的改变来使自然界为自己的目的服务，来支配自然界。”^[12]

通过充分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把握自然规律，并通过实践的途径，人就能有效地改造自然界。恩格斯认为，劳动和自然界一起才能够创造出财富，自然界能够为人类提供生产资料，但是必须通过劳动才能把自然界的资料转化为财富，“在某种意义上不得不说：劳动创造了人本身”^[13]。马克思认为，人在实践过程中形成的自然界才是人现实的自然界，正是通过劳动的实践作用，人类才不断推动“原始的自然”向“人化的自然”转变，人类才能够实现在自然界中的自为的存在，正是人类通过自身的劳动，才区别于其他动植物，逐步摆脱对自然界的绝对依附，实现人与自然的真正统一，人类的劳动，特别是机器大工业生产，进一步展示了人的本质的力量。马克思主义的人化的自然克服了旧唯物主义人与自然的对立，强调人在自然界中的主体地位，但人化的自然并不支持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对自然界的掠夺和破坏，相反追求人与自然的和谐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