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南[1]
摘要：中非友好合作关系正在全面发展。中国与非洲次区域及其组织之间的合作，包括中国与南部非洲之间的经贸合作，也在扩大和深化，它们涉及南部非洲的工业发展、工业化进程，以及中国与南部非洲的产能合作。这也是近年来中非经贸合作出现的新变化和新亮点。南部非洲地广物博，人口众多，共有15个国家，彼此之间存在着不同甚至较大的差异。中国与南部非洲绝大多数国家都建立了良好的经贸合作关系。而今，双方的经贸合作，特别是产能合作又迎来了新的机遇。中国与南部非洲应该共同努力，因循相关原则和路径，以便进一步推进双方的产能合作。
关键词：中非关系；南部非洲；工业发展；工业化进程；产能合作
“做不到工业化，非洲将不能发展和消灭贫穷。”（非盟主席德拉米尼·祖马）
新世纪以来，中国与非洲的合作不仅在各个领域展开，而且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发展势头。中非之间的合作涉及工业领域的方方面面，诸如能源、加工、制造等，其中不少与产能合作相关。就合作地域而言，中国与非洲的合作，也包括中国与非洲次区域之间的合作，如中国与南部非洲的合作，即中国与南部非洲国家/南部非洲发展共同体之间的合作。南部非洲国家共有15个国家，它们是南非、安哥拉、博茨瓦纳、津巴布韦、莱索托、马拉维、莫桑比克、纳米比亚、斯威士兰、坦桑尼亚、赞比亚、毛里求斯、刚果（金）、塞舌尔、马达加斯加。
本文拟从南部非洲的基本情况，中国与南部非洲经贸合作及其相关问题等，谈谈中国与南部非洲的产能合作。
一、南部非洲国家差异较大
南部非洲地区的总面积为987万平方千米，约占全非面积的33%。南部非洲地区的总人口达2.8亿人，约占全非人口的27%。[2]然而，南部非洲国家之间，却在国土幅员、地理位置、人口数量、资源禀赋和发展程度等方面，存在着不同甚至较大的差异。
（一）国土幅员差异
在国土幅员方面，南部非洲国家之间差异的确较大，其中，最大的当属刚果（金），面积为2 344 885平方千米；[3]国土面积最小的是塞舌尔，仅为455.8平方千米。[4]国土面积较大的国家还有坦桑尼亚、赞比亚、南非、纳米比亚、博茨瓦纳、安哥拉、马达加斯加、莫桑比克和津巴布韦，较小的还有莱索托、马拉维、斯威士兰和毛里求斯。
（二）地理位置差异
在所有南部非洲国家中，既有内陆国家，也有沿海国家，还有岛国。博茨瓦纳、赞比亚、津巴布韦、莱索托、马拉维、斯威士兰是内陆国家，坦桑尼亚、南非、纳米比亚、安哥拉、莫桑比克和刚果（金）是沿海国家，马达加斯加、毛里求斯、塞舌尔是岛国。
（三）人口数量差异
南部非洲人口最多的国家是刚果（金），总数为7 980万人（2016年）。[5]人口最少的国家是塞舌尔，约为9.6万人（2015年12月）。[6]人口总数在1 000万人之上的国家还有南非、坦桑尼亚、安哥拉、莫桑比克、津巴布韦、马达加斯加、马拉维和赞比亚，其他国家的人口总数分别就是100万～200多万人。
（四）资源禀赋差异
在自然资源禀赋方面，南部非洲国家称得上是个非常丰富的地方，但在不同国别之间，也还存在着不小的差异。那些幅员较大的南部非洲国家，拥有各种各样的矿藏、能源等资源。例如，刚果（金）素有“世界原料仓库”“中非宝石”和“地质奇迹”之称。全国蕴藏多种有色金属、稀有金属和非金属矿，其中，铜、钴、工业钻石、锌、锰、锡、钽、锗、钨、镉、镍、铬储量颇为可观，在世界上占有重要地位。铁、煤、黄金、银等储量也很丰富，还有白金、铅、磷酸盐、硅酸盐等。主要矿产储量为：铜7 500万吨（占世界15%）、钴450万吨（占世界1/2）、铌钽3 000万吨（占世界80%）、钻石2.06亿克拉（占世界23%）、锡45万吨、黄金600吨、铁10亿吨、锂3 100万吨、铬镍2 250万吨、锰700万吨、锌700万吨、铝200万吨。[7]安哥拉拥有丰富的石油、天然气和矿产资源。主要矿产有钻石、铁、磷酸盐、铜、锰、铀、铅、锡、锌、钨、黄金、石英、大理石和花岗岩等。[8]而那些国土面积较小的南部非洲国家，拥有的自然资源就相对量少和单一。莱索托就属于“自然资源贫乏”的国家。[9]
（五）发展程度差异
相对于世界其他大陆和地区来说，目前非洲仍较贫困和落后，不过，南部非洲的南非和毛里求斯却是其中的佼佼者，即便与非洲之外的许多国家相比也毫不逊色。南非属于中等收入的发展中国家，也是非洲经济最发达的国家。南非的金融、法律体系比较完善，通信、交通、能源等基础设施良好。矿业、制造业、农业和服务业均较发达，是经济四大支柱，深井采矿等技术居于世界领先地位。[10]毛里求斯是非洲经济发展较好的国家之一，在2015年《人类发展报告》中，毛里求斯“人类发展指数”为0.777，在188个国家中排名第65位，在非洲国家中名列首位。在世界经济论坛2015—2016年“全球竞争力排名”中，毛里求斯位居140个经济体中的第42位，在非洲国家中仅次于突尼斯。毛里求斯人均国内生产总值为9 136美元。[11]但是，南部非洲更多国家的发展现状却不尽如人意，有些还处于极其贫穷之中。例如，莱索托就是联合国宣布的世界最不发达国家之一。经济以农牧业和服装加工出口为主，粮食不能自给。侨汇是国民收入的主要来源之一。人均国内生产总值约1 095美元。[12]再如，马拉维全国约86%人口从事农业，经济十分落后，是联合国确定的最不发达国家，经济发展严重依赖外援。人均国内生产总值仅为381美元（世界银行）。[13]两相对比不难发现，在发展程度方面，南部非洲国家之间确实还存在着较大差异。
二、中国与南部非洲国家经贸合作特点
虽然中国与南部非洲相距遥远，但双方之间的友好合作关系源远流长。无论是中国，还是南部非洲国家，都是发展中国家，都属于“南方世界”。中国与南部非洲国家之间的经贸合作，既是中非合作的有机构成，也属于“南南合作”的一部分。中国与南部非洲国家的经贸合作，除了具有平等、互利、互惠这类中国与其他“南南国家”开展经贸合作所共有的性质外，还具有以下特点。
（一）中国与大部分南部非洲国家有密切的经贸合作
截至目前，除了斯威士兰，中国与南部非洲其他所有国家都建立或是恢复了外交关系，彼此之间的交流与合作也在各个领域展开，特别是在经贸领域。中国与大部分甚至绝大多数的南部非洲国家都建立和保持着密切和良好的经贸合作。例如，坦桑尼亚是中国对非经贸工作重点国家之一，双边经贸合作关系在两国传统的政治关系基础上得以持续稳定发展，堪称发展中国家友好合作关系的典范。[14]中国对坦投资增长非常迅速，自1990年至2016年3月，坦桑尼亚吸引中国投资已达66.2亿美元，其中，64.65%是用于工业建设和发展。[15]关于中国与赞比亚之间的经贸合作，据中方统计，中国对赞比亚非金融类直接投资新增10 181万美元，增长38.14%，全非排名第一。新签承包工程合同额13.55亿美元，增长204.17%，全非排名第四，完成营业额4.57亿美元。[16]
（二）中国与南部非洲国家经贸合作探索出创新模式
在中国与安哥拉的经贸合作过程中，探索出了一种被称为“以资源换项目”的创新合作模式，它也成为中非经贸合作的一个特色和亮点。2002年，结束了内战的安哥拉开始了国家重建的过程。2003年，中安两国政府签署框架协议，中国进出口银行与安哥拉财政部随后签署了最终贷款协议，中方于2004年起向安方提供了一笔20亿美元的贷款，全部用于安哥拉国内基础设施建设。贷款偿付与担保：该笔贷款以安哥拉石油出口来支付。安哥拉政府在十分困难的情况下，利用中国开发金融ODF迅速重建了大量基础设施和生产性项目；利用“贷款换资源”的信贷模式把本国的自然资源真正投入经济和人民福利增长上去，2012年人均GDP已经超过了4 000美元。[17]
（三）中国与南部非洲国家经贸合作正面临新的转型
而今，中国与包括南部非洲国家在内的非洲国家，在经贸合作方面开始面临新的转型，亦即从以政府为主到以企业为主，从贸易合作到产能合作，从中方承包/承建工程项目到投资基础设施。以中国与莫桑比克经贸合作为例，双边经贸合作转型升级，投资逐渐成为重点。目前，近百家中资企业在莫各类投资额累计已近70亿美元，主要涉及能源资源开发、农业种植、渔业、房地产、建筑工程、建材、电视运营、旅游设施、加工制造、汽车装配、经贸合作区、通信和贸易等多个领域。[18]
（四）中国与南部非洲国家经贸合作潜力巨大
南部非洲发展共同体在非洲大陆是区域性经济发展较成功的一个实体。在南部非洲国家中，拥有非洲经济最发达、发展水平最高的国家。南非、博茨瓦纳和纳米比亚已达到小康型生活标准，经济相对落后的莫桑比克、安哥拉和坦桑尼亚的国民经济亦取得了令人瞩目的进展。[19]南部非洲地区经济总量占全非洲1/3以上，基建市场巨大；中国与南部非洲的贸易额和对其直接投资额都占到全非洲将近一半。[20]可以相信，随着中国与南部非洲国家经贸合作的不断深入，双方之间的产能合作也一定有着巨大的发展潜力。
三、中国与南部非洲国家产能合作迎来新的机遇
当今世界，尽管世界性金融危机余波未尽，全球经济化日益面临各种各样的挑战，贸易保护主义在一些国家和地区又开始出现抬头，但是，中国与非洲之间的经贸合作，包括中国与南部非洲之间的经贸合作，总体上仍在顺利、快速发展。特别是最近几年，中方提出了“一带一路”倡议，非方为推助非洲的工业发展和工业化进程出台了若干计划、倡议和愿景等。中国与非洲通过中非合作论坛等双边和多边国际舞台，就中非合作特别是中非经贸合作，达成了许多共识，还有某些全球价值链开始转移出中国等，也都为中国与南部非洲国家产能合作提供了新的机遇。
（一）非盟相关发展规划
为了助推非洲国家的工业发展和工业化进程，促进非洲国家的经济发展，作为非洲的地区性、政府间组织和非洲地区的政治、经济等一体化组织，非洲联盟（以下简称“非盟”）在所有成员国的努力下，发挥过独特的积极作用。在非洲大陆层面，非盟制订了许多工业化计划，诸如《加速非洲工业发展行动计划》《加农工企业和农工发展倡议》《泛非高质基础设施计划》《非洲医药制造计划》和《非洲矿业愿景》等。[21]尽管不同的非洲国家在落实这些计划、倡议、愿景时，可能还存在着不小的差距，但不容置疑的是，这些计划、倡议、愿景确实为非洲国家的工业发展和工业化进程，以及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等，具有非常正面的意义。
（二）南部非洲发展共同体发展规划
“实现发展和经济增长，减轻贫困，提高南部非洲人民的生活水平和质量，通过区域一体化支持贫困人口。”这是南部非洲发展共同体的宗旨目标之一。近年来，在南部非洲发展共同体举行的若干峰会中，就工业化及其相关问题交换了意见，通过了相关文件。2014年8月，南部非洲发展共同体第34届首脑会议在津巴布韦维多利亚瀑布市举行。会议重点就南共体发展战略、工业化和一体化进程以及地区和平与安全等议题交换了意见。2015年4月，南部非洲发展共同体在津巴布韦召开特别首脑会议，通过了《南部非洲发展共同体工业化战略和路线图》和修订后的《区域发展战略指导规划》。2015年8月，南部非洲发展共同体第35届首脑会议在博茨瓦纳哈博罗内市举行。会议重点就南部非洲发展共同体发展战略、工业化和一体化进程、地区和平与安全以及保障粮食安全和应对气候变化等议题交换了意见。[22]
（三）中非合作论坛约堡峰会
2015年12月4日，在中非合作论坛约翰内斯堡峰会上，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在发表致辞时宣布，中方愿在未来3年同非方重点实施“十大合作计划”，为此中方决定提供总额600亿美元的资金支持。习近平表示，为推进中非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建设，中方愿在未来3年同非方重点实施“十大合作计划”，坚持政府指导、企业主体、市场运作、合作共赢的原则，着力支持非洲破解基础设施滞后、人才不足、资金短缺三大发展瓶颈，加快工业化和农业现代化进程，实现自主可持续发展。为确保“十大合作计划”顺利实施，中方决定提供总额600亿美元的资金支持，包括：提供50亿美元的无偿援助和无息贷款；提供350亿美元的优惠性质贷款及出口信贷额度，并提高优惠贷款优惠度；为中非发展基金和非洲中小企业发展专项贷款各增资50亿美元；设立首批资金100亿美元的“中非产能合作基金”。[23]非洲国家正致力于实现《2063年议程》绘制的非洲梦，期待加快推进工业化和现代化进程。工业化合作是中非经贸合作未来发展的重点领域，是中非经贸合作示范性和前瞻性的体现。[24]中国拥有门类齐全、独立完整的产业体系，正在积极推进国际产能合作，中国优势产业和优势产能符合非洲工业化需要，非洲具备承接中国产能的强烈意愿和客观条件，双方在工业化领域开展合作条件成熟。[25]
（四）“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
2017年5月14—15日，“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在中国北京举行。29位外国元首、政府首脑及联合国秘书长、红十字国际委员会主席等3位重要国际组织负责人前往北京出席了这次论坛，来自130多个国家的约1 500名各界贵宾作为正式代表出席了论坛，其中，就包括肯尼亚总统肯雅塔等南部非洲国家的元首和代表团。在论坛举办期间，中方与包括南部非洲国家在内的许多国家签署了合作协议。马达加斯加总统埃里说，中国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与马达加斯加的发展需求相契合，将为马达加斯加带来巨大的经济利益和社会效益。[26]毛里求斯外交、地区一体化和国际贸易部部长卢奇米纳赖杜表示，“一带一路”倡议发出的和平之声，带来的繁荣希望，让很多非洲国家为之振奋，为非洲创造了史无前例的发展机遇。[27]正如上海师范大学非洲研究中心主任舒运国所指出的那样，中国“一带一路”倡议和非盟《2063年议程》是中国人民和非洲人民在实现“中国梦”和“非洲梦”的进程中所制订的发展战略，具有互联互通和相互支持的基础。“一带一路”的实施，将进一步推动中非合作，有助于非盟实现《2063年议程》。[28]
（五）某些全球价值链开始转移出中国
据有关媒体报道，许多劳动密集型全球价值链正在开始转移出中国。如果非洲国家政府能够努力争取一小部分劳动密集型价值链转移到非洲，也能带来就业机会的大幅增长。非洲各国应该用积极的眼光看待中国的崛起及其对非洲越来越大的兴趣，并主动利用其中的机遇，特别是应该制定相应政策，吸引正在转移出中国的全球价值链。[29]类似的全球价值链从中国转移到非洲，也是中国与南部非洲产能合作新的机遇。只要能够充分把握和运用，南部非洲地区和相关国家一定可以从中获利受益。
四、中国与南部非洲国家产能合作的作用及意义
中国经过30多年改革开放和快速发展，已进入工业化的成熟期，拥有相对成熟的经验、技术和管理，以及较为充足的产能和资金，大量优势产能开始走出中国、走向世界、走进非洲。南部非洲在工业发展、工业化进程等方面又有现实的需求。对于中国与南部非洲国家来说，双方在产能方面全面深化友好互利合作，完全可以实现产能梯次转移和对接，前景非常看好。而今，中国与南部非洲的产能合作不仅迎来了难得的机遇，而且这种合作还可以给南部非洲带来诸多助益。
（一）有利于经济发展、社会进步和民生改善
据统计，在全球10个拥有最多极端贫困人群（每日生活费用不足1.25美元）的国家中，非洲就占了5个。隐藏在非洲经济快速发展之下的贫富差距扩大、就业机会不足等问题也始终未得到有效解决。2015年1月27日，在埃塞俄比亚首都亚的斯亚贝巴举行的非洲联盟（非盟）执行委员会常务会议上，非盟委员会负责农村经济与农业事务的委员图姆斯米·罗达呼吁非洲国家加大对农业的投入、促进农业转型升级以消除贫困。图姆斯米还强调了中国在推动非洲农业转型升级中发挥的积极作用。她说：“非洲国家愿意学习中国的农业技术，同时希望加强与中国在农业投资和农产品贸易领域的合作，从而让更多非洲人受益。”[30]对于南部非洲国家来说，加强与中国的产能合作，不仅可以推动工业发展和工业化进程，以及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还可以促进民生的改善和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减少极端贫困人群的数量。
（二）有助于促进工业发展和工业化进程
历史经验证明，工业发展是推动经济增长的重要途径，没有哪个发达国家不是通过工业发展来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的，非洲要想走可持续发展的道路，就必须扭转长期依赖资源出口的模式，推动工业进步，促进产业升级，实现经济转型发展。[31]中国与南部非洲国家的产能合作，无论涉及哪个部门和领域，其本身就是南部非洲国家工业发展和工业化进程的一部分，也必然会对这些国家的工业发展、工业化进程起到有力的促进作用。
（三）有助于改善和优化产业结构
众所周知，许多非洲国家的产业弊端是单一经济结构，它造成了这些非洲国家严重依赖出口初级原料产品的被动局面。为了改变这种被动局面，非洲国家加紧发展对于本国原料产品的初加工，以提高出口商品的附加值。博茨瓦纳前总统莫哈伊（Mogae）指出：“我们的企业应该寻求加工技术，这样可以把具有附加值的产品出口国外。”[32]加强中国与南部非洲国家的产能合作，能够进一步改善和优化这些国家的产业结构，帮助那些有条件的国家提升现有的产业水平、发展更多适合自身国情的产业。对于那些一时还无法摆脱单一经济结构的国家，也可以通过与中国进行产能合作，在初产品生产和出口的基础上，尽可能发展能增加初级产品附加值的工业。[33]
（四）有助于发展进口替代工业化
进口替代战略是20世纪五六十年代依据两位来自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学家普雷维什和辛格提出的，它针对亚非拉发展中国家经济结构单一、制造品依赖西方发达国家的情况，提出由本国生产原先需要进口的制造品，以此逐步培育、发展本国工业的经济发展战略。20世纪60年代，非洲大陆独立后，坦桑尼亚、赞比亚和尼日利亚等国首先大规模推行进口替代工业化战略，之后其他国家，如加纳、马达加斯加等也走上了这条发展道路。进口替代工业化战略对于非洲国家的工业化产生了一定的经济推动作用：1.在进口替代战略的推动下，20世纪60年代至70年代中期的10多年，非洲国家的经济普遍增长较快，制造业在GDP中的比重也大幅提高；2.通过进口替代工业化战略的实施，非洲国家建立了一批工业企业，这些企业成为非洲国家关于发展的基础；3.通过进口替代工业化战略的实施，非洲国家培养了第一批自己的技术专家和管理专家。[34]在这方面，南部非洲的刚果（金）、津巴布韦、坦桑尼亚等国都曾有过成功的尝试。刚果（金）在1949—1959年，工业年均增长率达11%。在1945年后的20年间，津巴布韦工业在GDP中的比重从3%提升至20%。坦桑尼亚独立之初只有220家小工厂，至1970年，已有大小工厂1 230家，工业品的自给率由25%提高至67%。[35]可以肯定的是，中国与南部非洲国家的产能合作，必将有助于南部非洲国家发展进口替代工业化。
（五）有助于扩大就业和增加税收
加强中国与南部非洲国家的产能合作，可以推动南部非洲国家的工业发展、工业化进程，促进产业和经济结构的改善和优化，有助于进一步扩大就业、增加税收和积累资金，并且为这些国家今后的发展奠定更好的工业基础。在工业发展、工业化进程和经济发展方面，虽然南部非洲和非洲目前仍面临诸多挑战，但是机遇也相应存在。南部非洲发展共同体国家的自然资源相当丰富，非洲国家只需要通过提升矿物价值和提高附加值，就能够使之成为竞争优势。同样的机会也来自非洲的人口红利。鉴于世界其他地区正在丧失人口红利，非洲却可以其年轻人口众多为傲。非洲年轻人口比例达65%，并且其中越来越多地获得了高等教育。[36]工业发展、工业化进程和经济建设的过程中，开展和提升中国与南部非洲国家的产能合作，将会使相关南部非洲国家，在发挥自然资源丰富和人口红利优势方面，迎来更多更好的机遇。不仅如此，这些国家的就业形势、税收来源和资金渠道等也将随之发生积极有利的变化。
五、加强中国与南部非洲产能合作的原则和路径
在所有南部非洲国家中，若按不同国情和特点分类，至少有这么几类：若按自然资源禀赋划分，南非、安哥拉、刚果（金）、坦桑尼亚、赞比亚和莫桑比克等都属于自然资源丰富的国家；若按发展程度划分，南非、毛里求斯、博茨瓦纳属于经济水平较高的国家，而莱索托和马拉维等国则属于非常贫困的国家。在国土幅员和人口总数方面，这些国家也存在着非常悬殊的差异。所以，中国与南部非洲的产能合作，应该考虑到不同的国情和特点，并且因循以下原则和路径。
（一）成立产能合作委员会
在中非双方都认为有必要的前提下，可以考虑成立产能合作委员会，或是中国与南部非洲发展共同体产能合作委员会，或是中国与某个南部非洲国家的产能合作委员会。这种做法符合国际惯例，有利于中非双方做好产能合作的顶层计划，以及双方之间的协调和沟通，更为有效地促使相关产能合作项目因地制宜，切合实际。(www.xing528.com)
（二）多平台多渠道推进
中国与南部非洲国家开展经贸合作，除了中国与某个南部非洲国家之间的双边平台外，还有中非合作论坛、中国与非洲次区域合作组织合作机制、金砖国家合作机制等多边合作平台。以金砖国家合作机制为例，金砖国家通过加强对非洲贸易和投资，帮助非洲国家将资源优势转化为经济优势，促进非洲经济发展。从中非合作的层面而言，加强金砖国家与非洲的合作有利于改善中非关系的外部环境，减轻中非关系的外部压力；金砖国家加强与非洲的合作，有利于世界的均衡发展，有利于占据道义高地。[37]因而，加强中国与南部非洲的产能合作，除了充分运用双边合作平台外，也完全可以借助于这些多边合作平台和渠道。它适用于绝大多数南部非洲国家。
（三）因地制宜开展合作
南部非洲国家的国情不尽相一，中国在与相关南部非洲国家开展产能合作时应该因地制宜，切忌一成不变。双方要根据不同国家的实际情况和需求，确定相应的产能合作内容和目标，尤其要注重这方面的顶层设计，继而加以落实和推进。有的项目还可以结合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国家实际，共同探讨、规划和实施，如某些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据悉，在南部非洲，南非将推出连接南非、斯威士兰、莫桑比克的铁路建设计划，将恢复该国到刚果（金）的跨国铁路，并正就建设“非洲南北经济走廊”与有关国家磋商，南部非洲发展共同体15国正在规划地区一体化交通蓝图。南非交通部已经规划了约翰内斯堡到德班、开普敦和穆西纳的三条高铁，也多次表示希望引进中国高铁技术和装备。[38]类似既符合南部非洲国家实际和需求，又能使中国发挥优势的项目和产业，相信还会有许多，它们应该成为中国与南部非洲开展产能合作的着力方向和重点内容。在这方面，无论自然资源多寡、发展程度高低、国家面积大小和人口总数多少，所有南部非洲国家都或多或少地拥有各种机遇和可能。
（四）兴建工业园和经济特区
2015年12月4日，中国领导人习近平表示，中方愿在未来3年同非方重点实施“十大合作计划”。其中第一条就是“中非工业化合作计划”，即“鼓励支持中国企业赴非洲投资兴业，合作新建或升级一批工业园区，向非洲国家派遣政府高级专家顾问”。[39]有非洲学者认为，中国经济实体在非洲工业化进程中的一大举措就是开发经济特区（SEZs），这是1978年至今中国发展的重要经验。经济特区在吸引外国直接投资方面极具潜力，同时能创造出以出口为导向的增长。[40]所以，南部非洲国家可以根据自己的国情和特点，与中方共同兴建工业园和经济特区，打造南部非洲产业集聚和国际产能合作的良好平台，为本国和南部非洲的工业发展、工业化进程“筑巢引凤”。像南非、毛里求斯这样发展程度相对较高的国家，可以尝试兴建高新科技工业园；像刚果（金）、安哥拉和赞比亚等矿产丰富的国家，可以利用工业园和经济特区对相关矿产进行深加工。
（五）发挥中非合资/合作企业的作用
2014年5月5日，中国总理李克强在非盟会议中心发表题为《开创中非合作更加美好的未来》的演讲时说：“中方将积极参与非洲工业化进程，加强同非洲的产业合作，促进纺织服装、轻工家电等劳动密集型产业和制造业发展，推动能源资源产业转型升级，增强非洲自我发展能力，实现中非产业战略对接。基础设施是产业发展前提。中方将积极参与非洲公路、铁路、电信、电力等项目建设，实现区域互联互通。”[41]如何将这些变为现实？企业的作用不容小觑，特别是中非合资/合作企业的作用。中非合资/合作企业既是中非双方的利益共同体，又是许多中非经贸合作的参与者和执行者。这类企业比较了解中非双方的情况，包括各自的优势和不足等，即便是对于某些超出自身经营范围或是超出自身承接能力的项目，也可以在中非有关方面之间充当桥梁，为相关项目的落实穿针引线。在中国与南部非洲产能合作方面，中非合资/合作企业可以有所作为，有的甚至大有可为。
（六）将加强职业教育/职业培训与产能合作相结合
无论是工业发展、工业化进程，以及经济发展等，都离不开拥有专业技能的劳动者。中国与南部非洲产能合作也是如此。相对而言，包括南部非洲在内的整个非洲，目前拥有专业技能的劳动者在总体上还较为稀缺。因此，在南部非洲加强职业教育和职业培训，不但可以壮大和提升专业劳动者队伍和技能，也有助于中国与南部非洲产能合作，以及南部非洲的工业发展、工业化进程和经济发展。在职业教育和职业培训方面，中方教育部门和中资企业同样具有独特的优势，完全可以为非方提供帮助，并且将此与双方产能合作相结合起来。
六、结语
中国与南部非洲相距遥远，双方同为“南方世界”，双方之间的合作属于“南南合作”的一部分。双方在经贸方面的合作不但基础良好，而且潜力巨大。最近几年，中方提出了“一带一路”倡议，非方为推助非洲的工业发展、工业化进程出台了若干计划、倡议和愿景，以及某些全球价值链转移出中国等，这些都为中国与南部非洲的经贸合作，包括产能合作，提供了新的机遇。如今，大量优势产能开始走出中国，走向世界，走进非洲。南部非洲在工业发展、工业化进程方面又有现实的需求。在产能合作方面，中国与南部非洲不仅迎来了各种难得机遇，而且这种合作还可以给南部非洲带来诸多助益。为了进一步助推中国与南部非洲的产能合作，双方应该根据南部非洲国家的不同国情和特点，因循多平台多渠道、因地制宜、兴建工业园和经济特区、发挥中非合资/合作企业作用，以及将加强职业教育/职业培训与产能合作相结合的原则和路径等来开展，让非方从中分享更多的中国发展经验和发展成果，使自身的自然资源优势和人口红利优势转化为经济发展动力和优势，为非洲复兴和中非传统友好合作关系作出更多的贡献。
【注释】
[1]王南，教育部“区域和国别研究（培育）基地”——上海师范大学非洲研究中心研究员，《人民日报》资深记者。
[2]《南部非洲发展共同体》，外交部网站：http://www.fmprc.gov.cn/web/gjhdq＿676201/gjhdqzz＿681964/lhg＿682998/jbqk＿683000/。
[3]外交部网站：http://www.fmprc.gov.cn/web/gjhdq＿676201/gj＿676203/fz＿677316/1206＿677680/1206x0＿677682/。
[4]外交部网站：http://www.fmprc.gov.cn/web/gjhdq＿676201/gj＿676203/fz＿677316/1206＿678428/1206x0＿678430/。
[5]外交部网站：http://www.fmprc.gov.cn/web/gjhdq＿676201/gj＿676203/fz＿677316/1206＿677680/1206x0＿677682/。
[6]外交部网站：http://www.fmprc.gov.cn/web/gjhdq＿676201/gj＿676203/fz＿677316/1206＿678428/1206x0＿678430/。
[7]外交部网站：http://www.fmprc.gov.cn/web/gjhdq＿676201/gj＿676203/fz＿677316/1206＿677680/1206x0＿677682/。
[8]外交部网站：http://www.fmprc.gov.cn/web/gjhdq＿676201/gj＿676203/fz＿677316/1206＿677390/1206x0＿677392/。
[9]外交部网站：http://www.fmprc.gov.cn/web/gjhdq＿676201/gj＿676203/fz＿677316/1206＿677970/1206x0＿677972/。
[10]外交部网站：http://www.fmprc.gov.cn/web/gjhdq＿676201/gj＿676203/fz＿677316/1206＿678284/1206x0＿678286/。
[11]外交部网站：http://www.fmprc.gov.cn/web/gjhdq＿676201/gj＿676203/fz＿677316/1206＿678164/1206x0＿678166/。
[12]外交部网站：http://www.fmprc.gov.cn/web/gjhdq＿676201/gj＿676203/fz＿677316/1206＿677970/1206x0＿677972/。
[13]外交部网站：http://www.fmprc.gov.cn/web/gjhdq＿676201/gj＿676203/fz＿677316/1206＿678116/1206x0＿678118/。
[14]《中坦经贸合作关系》，商务部网站：http://tz.mofcom.gov.cn/article/c/200210/20021000044386.shtml。
[15]《驻坦桑经济商务代表处成功举办中坦产能转移与合作座谈会》，商务部网站：http://tz.mofcom.gov.cn/article/c/201605/20160501323357.shtml。
[16]《2016年上半年中赞经贸合作简况》，商务部网站：http://zm.mofcom.gov.cn/article/zxhz/hzjj/201608/20160801380791.shtml。
[17]程诚：《“造血”金融——“一带一路”升级非洲发展方式》，《人大重阳研究报告》第23期。
[18]《中莫关系全面发展双边合作成果丰硕》，商务部网站：http://mz.chineseembassy.org/chn/sgyw/t1461457.htm。
[19]《非洲区域经济组织发展现状与展望》，商务部网站：http://bw.mofcom.gov.cn/article/ztdy/200512/20051200933073.shtml。
[20]智宇琛：《试析我国央企参与非洲“三大网络”建设》，《亚非纵横》2014年第5期。
[21]舒运国：《非洲国家的经济结构转型》，《非洲经济发展报告（2013—2014）》，第28页。
[22]《南部非洲发展共同体》，外交部网站：http://www.fmprc.gov.cn/web/gjhdq＿676201/gjhdqzz＿681964/lhg＿682998/jbqk＿683000/。
[23]《中国将提供600亿美元 支持中非十大合作计划》，新华网：http://news.xinhuanet.com/fortune/2015－12/05/c＿128500929.htm。
[24]《中非合作论坛约翰内斯堡峰会暨第六届部长级会议“十大合作计划”经贸领域内容解读》，商务部网站：http://www.mofcom.gov.cn/article/ae/ai/201512/20151201208518s.html。
[25]《中非合作论坛约翰内斯堡峰会暨第六届部长级会议“十大合作计划”经贸领域内容解读》，商务部网站：http://www.mofcom.gov.cn/article/ae/ai/201512/20151201208518s.html。
[26]王守宝、李娜的报道：《中非合作助力非盟〈2063年议程〉》，新华网：http://news.xinhuanet.com/world/2017－02/01/c＿1120398453.htm。
[27]李琰的报道：《一带一路带来繁荣希望》，2017年5月22日《人民日报》。
[28]王守宝、李娜的报道：《中非合作助力非盟〈2063年议程〉》，新华网：http://news.xinhuanet.com/world/2017－02/01/c＿1120398453.htm。
[29]《英媒：中国欲转为主要资本输出国为非洲提供机会》，中国网：http://finance.china.com.cn/roll/20170406/4163743.shtml。
[30]杨慧、李斯博报道：《非盟呼吁加大非洲国家农业投入 消除地区贫困》，新华网：http://news.xinhuanet.com/world/2015－01/28/c＿1114161156.htm。
[31]黄玉沛：《非洲工业发展报告（2013—2014）》，《非洲经济发展报告（2013—2014）》，上海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67页。
[32]舒运国：《非洲国家的经济结构转型》，《非洲经济发展报告（2013—2014）》，上海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28—29页。
[33]刘伟才：《非洲国家工业发展中的政府：功能与局限》，《非洲经济评论（2014）》，上海三联书店2014年版，第84页。
[34]舒运国：《进口替代：非洲国家工业化探索》，《非洲经济评论（2014）》，上海三联书店2014年版，第3、7—8页。
[35]舒运国：《进口替代：非洲国家工业化探索》，《非洲经济评论（2014）》，上海三联书店2014年版，第7页。
[36]［津巴布韦］穆涅茨·马达库方巴：《南部非洲工业发展的前景与挑战——中国经济特区的经验价值》，《非洲经济发展报告（2013—2014）》，上海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228页。
[37]张忠祥：《金砖国家与非洲合作报告》，《非洲经济发展报告（2013—2014）》，上海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第158—159页。
[38]智宇琛：《试析我国央企参与非洲“三大网络”建设》，《亚非纵横》2014年第5期。
[39]《中国将提供600亿美元 支持中非十大合作计划》，新华网：http://news.xinhuanet.com/fortune/2015－12/05/c＿128500929.htm
[40]［博茨瓦纳］弗兰克·杨曼：《中国非洲工业化——对博茨瓦纳的启示》，《非洲经济评论（2014）》，第36页。
[41]《开创中非合作更加美好的未来》，2014年5月6日《人民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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