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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驿:应景式送别诗中的虚拟描写

时间:2026-01-22 理论教育 小熊猫 版权反馈
【摘要】:在这些诗中,馆驿除了点明送别场所、想象征行情景以外,并无特别的文学意义。上面的送别诗,多为律体,诗中“驿”字多在中间两联,多为出于律体诗歌对仗原则的需要而对行旅景色与过程作出的虚拟性描写,既无关于实景,更无助于抒情。上述送别诗多为文人社交活动的产物,为交结朋友、重视友谊而作,具有明确的功利性和实用性,可称为“应景式的送别诗”。但较之好的送别诗,其不足也是明显的。

但是与大量平庸的送别诗相比,上述优秀作品及其所代表的写法毕竟属于少数派,人们看得更多的,是连篇累牍的应景式送别诗,这种诗在艺术表现上的显著特点是淡化送别主题,强化山水景物,感情浮泛做作。中唐以来的送别诗创作,越来越明显地体现出这一趋向。在这些诗中,馆驿除了点明送别场所、想象征行情景以外,并无特别的文学意义。如钱起《寇中送张司马归洛》:“客亭新驿骑,归路旧人烟。”崔峒《送韦八少府判官归东京》:“清淮水急桑林晚,古驿霜多柿叶寒。”杨凝《送别》:“樽酒邮亭暮,云帆驿使归。”秦韬玉《送友人罢举授南陵令》:“花明驿路燕脂暖,山入江亭罨画开。”四诗中的驿,或者作为分别的场所,点醒送别的题意,或以馆驿泛指沿途景色,都无助于加强别意。所举诗句虽然景物清晰,境界明朗,人物的情思却很淡薄,与融情入景、景显情隐的诗作差别悬殊。或者说,尽管诗人想要表达忧伤的感情基调,但却没有产生这样的艺术效果。

很多送别诗,还体现出下面的共同点,即都不大写分离的场面,也不致力于突出伤别的主题,却把朋友将去之地、所经之路、沿途景色展现出来,着力描绘征途情况、自然风光、人文地理,虽以送别为题,却以写景为主。如李颀《送郝判官》:“楚城木叶落,夏口青山遍。鸿雁向南时,君乘使者传。枫林带水驿,夜火明山县。”伍乔《暮冬送何秀才毗陵》:“云傍水村凝冷片,雪连山驿积寒光。”钱起《送陆贽擢第还苏州》:“夜火临津驿,晨钟隔浦城。”都想象出行旅所经沿途景色,以此概述对方行旅,表示自己的关心,写法单调少变,给人以似曾相识的感觉。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些诗作都是文人社群交游的产物,而不是发自内心的情绪表露。送别对象与送别诗的作者交情不深,关系平平,送别事件也就不能引起他的情绪激动,常常处于无话可说的境地。然而按照当时社交礼仪的惯例,又非赋诗不可,就只能写些无病呻吟的话来应付,创作中只能借助想象,凭借自己的地理、文化知识来填塞拼凑。

上面的送别诗,多为律体,诗中“驿”字多在中间两联,多为出于律体诗歌对仗原则的需要而对行旅景色与过程作出的虚拟性描写,既无关于实景,更无助于抒情。如姚合《送徐州韦仅行军》:“山程度函谷,水驿到夷门。”朱庆馀《送浙东周判官》:“蝉鸣远驿残阳树,鹭起湖田片雨秋。”李远《送人入蜀》:“碧藏云外树,红露驿边楼。”三联中,姚诗综述韦参军赴徐州幕先走陆路后取水路的行程顺序与过程,朱诗写对方赴浙东所经水路景致,李诗写对方入蜀的陆路景色,皆按同一套路制作,如出一辙。擅长作送别诗的诗人更凭借自己娴熟的对仗工夫,以一二地名、驿名对举,以概述行旅,显得既单调又无聊。尽管毫无诗情,却大量充斥在中晚唐诗中。如韩翃《送高员外赴淄青使幕》:“山驿尝官酒,关城度客衣。”姚係《送周愿判官归岭南》:“山驿风月榭,海门烟霞城。”读来相当枯燥乏味。尽管如此,却是中晚唐送别诗的大宗和主流,是我们研究唐人送别诗必须直面的一个客观存在。(https://www.xing528.com)

上述送别诗多为文人社交活动的产物,为交结朋友、重视友谊而作,具有明确的功利性和实用性,可称为“应景式的送别诗”。它往往根据送别对象的身份、地位与行旅的特征而作相应的艺术处理,如主题的确立、情调的确定、情境的设置。它的出现,改变了送别诗重点表现离愁别绪的作法,使之成为人们的交际手段,拓展了送别诗的功能,丰富了送别诗的品种类型,加强了作品的自然地理、人文地理意蕴与社会文化价值,这是其值得肯定的地方。但较之好的送别诗,其不足也是明显的。成功的送别诗往往艺术精湛,抒情真挚,诗题明白简洁,叙事要素模糊。其意象常常带有强烈的个性特点,能见出诗人的创作个性,如李白、岑参送别诗的浪漫夸张、激情奔放,王维送别诗的清幽淡远、静谧典雅。写实成分被弱化,抒情的成分则得到强化,反映了诗人对别情的重视,和艺术创造的匠心。而应景式送别诗则恰恰与此相反,它的艺术特点表现为诗题长而具体,多夹以当时的人名、地名、事名,既令读者陌生,也妨碍理解,影响审美效果。研究唐人送别诗取象、造境方面的上述特征,对于探寻此类诗歌的写作套路,评价其艺术价值,不无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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