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对外直接投资：战略动机解析与实践意义

1．寻求型的战略动机

战略动机是企业对外直接投资战略的先导性动因，也是企业希望通过对外直接投资实现的战略意图。Dunning（1998）提出了企业对外直接投资动机的四种类型作为基本分析框架，为学界广泛接受和应用：①资源寻求型，以获取自然资源及劳动力、土地、资本等资源要素为战略意图；②市场寻求型，以寻求市场空间扩张和市场占有率提升为战略意图；③效率寻求型，以实现全球范围内的规模经济、降低成本等资源优化配置为战略意图；④战略资产寻求型，以获取专业技术、知识、经验、管理能力等为战略意图。

在中国企业对外直接投资的初期，“资源寻求型”战略动机的范畴主要限于寻求自然资源。Buckley等（2007）对1998年至2001年中国企业在49个国家的投资做了面板数据的实证分析，发现中国企业的对外直接投资受到东道国自然资源的显著影响。

随着中国企业对外直接投资的深入，一方面，“资源寻求型”战略动机的范畴向战略资产扩展；另一方面，战略动机范畴从“资源寻求型”向“市场寻求型”及全球范围内的“效率寻求型”扩展。针对中国的发展特征，学界普遍认为当前中国企业对外直接投资的动机为市场寻求型（Buckley等，2008；Ping Deng，2009；杜凯、周勤，2010；Kolstad和Wiig，2012）和战略资产寻求型（Luo和Tung，2007；谭燕芝，2009；王凤彬、杨阳，2013；Kolstad和Wiig，2012）两大类。国家行政学院经济学教研部课题组（2014）和学者昝丙艳（2017）认为，解决传统产业产能过剩的问题主要应采取对外直接投资的方式，化解产能过剩是现阶段中国企业对外直接投资的主要动机；通过对外直接投资转移过剩产能有利于释放外部消费需求，有利于中国制造业走向高端化。中国的海外并购和设立海外研发中心，主要是为了从发达国家获得升级发展所需的技术资产，以弥补其国际竞争劣势，有利于进一步全球扩张。中国企业的进一步对外直接投资，其战略目的主要是开发一个全球性的业务网络和融资渠道，为成为真正的全球活动参与者做准备，同时促进国内的产业升级。

在基本分析框架下，国内学者将中国企业寻求型的对外直接投资动机进一步细分。谢康（1994）基于“资源寻求型”和“市场寻求型”两种基本的动机类型，将中国跨国企业对外直接投资的动因扩展为五种类型，即将“资源寻求型”细化为资源开发型、获得先进技术型和管理经验型、利用外资型，将“市场寻求型”细化为扩大出口型和信息服务型。中国中小企业对外直接投资的动因具体有六类，即将基于市场寻求型细分为开拓新市场、避开贸易壁垒、跟随大型企业市场国际化进程，将基于资源寻求型细分为获取融资机会、获取东道国政策的优惠红利、寻求技术支持和创新。(www.xing528.com)

2．探索型和利用型的战略动机

吴彬、黄韬（1997）首次提出企业对外直接投资的二阶段论，认为各国企业对外直接投资经历“经验获得”和“利润攫取”两个阶段，在外商直接投资（FDI）初期，企业竞争力处于劣势，如果向行业综合状态高于自身的发达国家投资，FDI项目常常在微利或者亏损的状态下经营，其投资动因为侧重于经验获得；当FDI经过一段时间探索后，企业投资动因往往转为利用已拥有的先进技术、雄厚资本、经营经验等优势，以寻求利润空间的扩张。彭磊（2004）进一步指明，新兴经济体企业对外直接投资的动态演进过程，包含早期学习型阶段和末期竞争型。刘阳春（2008）通过问卷调查分析发现，中国企业对外直接投资具有明显的向外寻求发展和寻求生存动机意图，一方面主要体现为公司扩展的动因、寻求市场和克服贸易壁垒动因、寻求自然资源动因、寻求创造性资产动因，此外还体现为利用专属优势的动因。衣长军（2010）把中国与美国、日本等发达国家进行比较研究，认为学习国外先进技术、演练和提升企业国际竞争力、优化国内产业结构是中国企业对外直接投资的主要动因。

基于分析视角从静态向动态扩展，企业对外直接投资的战略动机范畴从寻求型向探索型和利用型扩展。后来学者（Makino，2002；Cui和Jiang，2009；宋铁波、陈国庆，2010）对不同的企业投资动机类型进行了更进一步的概念整合和归类，将投资动机的概念范畴明确为两类：一是资源利用型，以既定的经济资源为外生变量，企业对外投资是以充分利用特有优势资源为战略意图；二是资源探索型，以经济资源为可变的内生变量，企业对外投资是以探索和获取资源为战略意图。

中国企业对外直接投资的战略动机受到中国经济所处阶段的二元属性影响：中国经济发展水平在全球中处于“中等”水平，中国企业对外直接投资同时兼具顺梯度和逆梯度的二元路径（刘夏明等，2016）。部分中国企业对外直接投资流向了经济水平更为领先的发达国家，其战略动机属于“资源探索型”，即获取制度资源（Kang和Jiang，2012）、资本优势（张建红等，2010）、先进技术（杜群阳、朱勤颇，2004）、经验和知识（Makino，2002）等互补性战略资源，从而提升企业竞争优势（冼国明、杨锐，1998）。部分中国企业对外直接投资流向相对滞后的发展中国家，其战略动机属于“资源利用型”，即利用特有优势资源，开拓新市场和优化资源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