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权与分权：权力统一有力，权力分散充满活力

统权与分权

权力只有有力的统一,才能对分散的权力有所限制,使它在一定的程度内发挥作用,反过来,只有具体的分权,才能使整体中的各个环节充满活力,从而避免统得过死的局面。同样,秩序和和谐的理想并不是死气沉沉,而应是各种力量冲突中的和谐。这一哲学由古埃及人以寓言的形式描绘出来。

《双狗石版》(Two-Dog pallette)、《那尔迈石版》(NarmerPallelle)和一象牙刀柄,雕刻的都是成群动物的形象。在《双狗石版》中,左下角代表塞特的动物,吹起长笛,似在鼓动着动物之间进行争斗,下面,狮子在追逐并撕咬着羊,牛儿在惊惶中奔跑,形成一幅强弱不平等争斗的混乱场面,但这混乱场面却囿于强有力的平衡中,上面,两只雄狮以中轴线为界,面对面地对峙,在石版的边缘上,两只同样大小的狗组成了石版的框架,构成了最终的平衡。这种平衡统领并包容着内部的混乱。在象牙刀柄图案中,下面也是一幅混战的场面,两只狗在不知所措,一只狮子已抓住了一只羊,另一只羊边奔跑边回头,看是否甩掉了追逐者。但在上部,两只狗以中间的一块圆石为界,形成对峙,最上部,一猎人正有力分开两只对峙的雄狮,猎人与雄狮的构图平衡而又稳定,一下子使混战的场面变得富有秩序。^[3]

这些图案其实描绘了真实的古埃及社会,体现了统权与分权的理论。统权的一面由法老的形象所代表。在古埃及,法老承自圣洁的血统,为神之子,他是由千百万人中选出来的,不论平民贵族,在他面前都得卑躬屈膝,在理论上,“天下之民,莫非王臣,率土之滨,莫非王土”,拥有对全国的统治权,他头戴双重王冠,称“上、下埃及之王”;他是荷鲁斯及拉神的大祭司,是宗教领袖;他还是军队的首脑。但是,在古埃及文献中,我们发现,虽然古埃及法老在理论上具有无限的权力,但实际上并没有真正的权力,他不能处理任何公共事物,亦不能责罚任何人以取乐或泄忿,必须按照法律及道德标准办事。第6王朝,一位王后因犯罪而被法官审判,国王并未在其中干预,亦未在卷宗中出现,国王可能最后作过判定,但最后的判决及惩罚纯粹是法律上的事情,国王并无权干涉。国王实际上成为一种标志,成为一种符号,他的活动完全是按照约定俗成的惯例进行的,无权干涉具体事物。(www.xing528.com)

具体的权力完全掌握在宰相及其他大官员手里。国王手下,大官员众多,有宰相、“执扇官”、“国王之眼及耳”、“公牛荷鲁斯的书记官”、“王室掌玺者”、“大法官”等等。具体再下分便是大大小小各级书吏,主持日常具体事物。这些人把国王名义上的权力进行实际的划分和掌握,政府的运行全靠他们各负其职。分权更具体地表现在,国王的权力需要不断再分,以至各个诺姆都处于独立状态。^[4]在古埃及,每个诺姆都基本上是一个小国家,地方政府的首脑便成了一个小国的国王。在诺姆中,地方首脑保持着军事首长、审判官及最高祭司的功能,中央政府基本上无权干涉。当中央政府强盛时,地方诺姆便为王国的一个省份,当中央政府衰弱时,地方政府复活成为一个小国家。此时,地方首脑往往按照自己的任职年来记录,而不采用国王的年号。每个诺姆还有自己的地方神,与最高神并行不悖。

这种统权与分权在古埃及政治生活中非常微妙。为使围绕尼罗河而居的各个地区的人团结起来,共同开发和利用尼罗河,加强抵抗自然灾害的能力,协作建设一些对各地都有利的大工程,必须有一个权威进行领导,这就需要一个具有无限权力的中央政府,在总体上进行平衡和把握。如果他的权威丧失,必然引起混乱,造成工程失修,土地荒芜,社会动荡。但是,狭长地域不同地区的生产生活又不宜统得过死,需要地方上的灵活性,中央面面俱到的控制反而会使地方停滞不前,因而又需要地方的自主性和灵活性。其次,由于各地相对处于独立状态,即使中央衰微时,地方亦可有效地组织生产生活,不至因上面乱而造成全国大乱。这种统权与分权的统一共同构成了社会的秩序与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