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佛教的发展及对中国佛教传播的重要促进

3.江南佛教的流行

吴国占据着长江中下游的广大地区。由于地域的关系，吴国佛教是由南下和北上两条路线传入的。东汉末年，关中、洛阳战乱不止，许多人因逃避战乱而南迁吴国。支谦等居士也随避乱的人群南下，把佛教带到了吴国。当时南海交通发达，佛教从海路经林邑（今越南中南部）、扶南（今柬埔寨）等地也传到了广州、交州（今广西梧州一带）。佛教经南下和北上齐聚吴国后，其都城建业（今江苏南京）于是发展成为佛教重镇，成为江南佛教的中心。

吴国佛教的兴盛，与支谦和康僧会等人的译经传教活动是分不开的。支谦曾跟随支谶的弟子支亮学习大乘佛法，来江南后，先后译出佛教经论数十部，其中重要的有《阿弥陀经》、《维摩诘经》、《太子瑞应本起经》等。他的翻译文笔流畅，语句简略，纯用意译，使当时人容易接受，有利于佛教的普及推广。

东吴赤乌十年（247年），康僧会从交趾（今广东、广西的大部，越南的北部、中部）来到了建业，他在闹市附近找了块地方，搭起一座茅屋，供奉佛像，按照佛门仪轨，一丝不苟地进行诵经、拜佛、坐禅等佛教修行活动。康僧会的奇异服饰和行事，引起了有关官员的注意，他们立即将情况上奏朝廷。

东吴大帝孙权接到奏报后，派人把康僧会找来，问他佛教到底有什么灵验。康僧会说：“佛祖释迦牟尼去世后，他的遗骨称作舍利，能放神光，奇妙无穷。佛教徒建造的塔、寺，就是佛祖释迦牟尼遗骨的象征。”

孙权认为这样的说法荒诞无稽，便对康僧会说：“你如果拿得出舍利，我就相信你的说法，为你造塔建寺。如果舍利虚妄不实，休怪我刀下无情。”于是康僧会诚心诚意地焚香礼请，求佛祖显灵。据说经过康僧会七七四十九天的虔诚请求，终于有舍利自天而降，落入锡瓶之内，五色光芒耀人眼目。

第二天一早，康僧会将舍利献给孙权。孙权见五色光芒在瓶中流动，不禁感叹道：“真是稀世之宝啊！”康僧会又说：“舍利坚硬如同金刚一样，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摧毁它。陛下不妨一试。”孙权于是就将瓶中舍利倒入铜盘之中，那铜盘果然承受不住舍利，当场碎裂。孙权又下令武士用铁锤敲打，用烈火焚烧，舍利竟然丝毫未损。孙权从此对佛教坚信不疑，在都城为康僧会建造一寺，取名建初寺，寺中建佛塔供养舍利，而寺院所在之处则改名为佛陀里。(www.xing528.com)

这个故事虽然带有神秘色彩，却一直为人们所津津乐道，佛教史上称这个故事为“感瑞兴寺”，它是佛教在中国发展的一个标志，从此以后，佛教就在东吴境内日益盛行。

兴修建初寺（敦煌壁画）

佛教初传江南时，其教义学说还不被人们理解。为了便于传教，康僧会并不直接宣讲佛教教义，而是以中国传统的儒家思想和天人感应的神学学说来解释佛教教义，使佛教受到统治阶级的保护，取得合法传播的条件。他还用通俗的善恶报应说来解释佛教的轮回报应说，宣扬“来生”的好坏全靠今生的善恶行为决定。他这套传教方法取得了很大的成功，迅速扩大了佛教在社会上的影响。

《六度集经》

在康僧会翻译的佛经中，以《六度集经》影响最大，也最能反映康僧会的思想。《六度集经》是一编译的佛经，以所谓“菩萨本行”，即佛祖释迦牟尼前生的种种神话故事来说明佛教的义理。康僧会的思想主要是会通了大乘佛教思想和儒家思想，这集中反映在《六度集经》中。“六度”是梵文的意译，是指六种从生死此岸到达涅彼岸的方法或途径，是大乘佛教修行的主要内容，包括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等六方面，故《六度集经》相应分为以下六章：布施度无极章、戒度无极章、忍辱度无极章、精进度无极章、禅度无极章、明度无极章，共九十一篇，其中八十一篇是释迦牟尼的前生故事。在这些故事中，不仅贯穿着大乘佛教菩萨行的思想（即菩萨以解脱众生为己任），而且还掺杂了不少儒家思想，尤其是儒家的仁道思想。在《忍辱度无极章》中，还有孝行感天的故事。儒家的忠孝之道，是封建宗法社会的基本道德，与佛教的“无生”、“出世”的基本理论完全相反。但康僧会深深知道，在中国封建社会里，儒家思想的正统地位是动摇不了的，要使佛教在中国站稳脚跟，就只有向儒家妥协调和。康僧会将仁与忠孝列入佛教的教训之内，有利于佛教在中国的顺利发展和佛教的中国化。可以说他是一个最善于结合中国的社会特点和时代特点传播佛教的人，是佛教在江南的重要奠基人。

佛教在江南地区的传播，虽然范围还不广阔，但已经逐渐和中国原有的文化相结合。如支谦、康僧会都是祖籍西域而生于中国内地，深受中国文化的影响，他们的译经，不但文辞典雅，而且能自如运用老庄的词语，用来表达佛教的义理。支谦依据《无量寿经》和《中本起经》制作《赞菩萨连句》、《梵呗》三契，康僧会也依双卷《泥洹经》制作《泥洹梵呗》一契。《赞菩萨连句》是选取歌颂佛陀事迹的经文以供歌咏之用，《梵呗》则是依据佛经所作的偈颂，也是供歌咏之用。这些歌咏佛陀的乐曲，容易吸引信众，有助于普及佛教教义，因此进一步促进了佛教的流传。相传康僧会来到吴地传播佛教时，还带来印度佛教画本，当时的画家曹不兴，即据此绘画佛像，成为名家。这些都对佛教的传播起了很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