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扣系带的方式和图示介绍

六、 带扣系带的方式

虽然现在直接称我们在这里讨论的对象为带扣，不过这样的认识得来并不容易。尤其是对于那些牌形带扣，最初它们或被认作是马具上的饰品，或者是与兵器相关的装饰，也有人认为是衣服上的饰物，甚至还曾被认为是棺木上的附件。到了20世纪70年代，由于明确发现饰牌出土于死者腰部，所以就有了腰带饰的说法。后来有些研究者明确指出不少饰牌应属带扣之类，研究有了深化^［11］。

鄂尔多斯不同带扣系带的方式有所区别，我们这里准备分别作些讨论。

1. 死舌牌式带扣的扣系方法

虽然许多的所谓带饰或牌饰都应当是带扣，现在不少研究者也都赞同这一点，但是将它们单独地归入带扣范畴进行研究，却做得很不够，人们更多地是关注它的艺术造型，甚至分类都是以动物的种类与造型为依据。现在我们将所有带舌的牌形饰与环形饰都称作带扣，应当是没有什么问题了，不过关于它们的使用方法，还可以再作些讨论。

死舌牌式带扣的系带方式非常明确，因为有动物形象纹饰作参考，我们很容易判断它的扣舌是向着人体的右边。检索到的牌式带扣无一例外，扣舌都是朝着右边。乌恩先生的《中国北方青铜透雕带饰》一文，指出青铜透雕带饰时常成对发现，如宁夏固原杨郎公社、陕西长安客省庄140号墓，以及苏联外贝加尔德列斯堆7、10、14号墓、伊沃尔加100号墓等，均出土两件大小、纹饰完全相同的带饰。而且墓内同出的两件带饰中，“必有一件带饰左侧边缘有一喙形凸钮，钮旁有一圆角长方形或椭圆形镂孔。传世品中凡有这种凸钮者，也都在带饰的左侧。这就给我们以启示，这种带饰通常都是成对使用的，其中一件左侧有凸形钮，表明它不仅具有装饰意义，而且具有同带扣一样的实用功能”^［12］。当然他这里所说的“左侧”，是以观者的角度而言，本文以使用者的角度看，死舌牌式带扣的扣舌是朝向右侧。

死舌牌式带扣确实常常成对出土，除了宁夏西吉陈阳川（图二十八）与固原杨郎（图二十九）^［13］、陕西长安客省庄140号墓^［14］，还有吉林榆树老河深^［15］等地的墓葬中（图三十），也都见到成对出土的牌式带扣。在鄂尔多斯征集的牌式带扣，也常常是成对出现（图三十一）。在这成对的牌式带扣中，实际只有一件上有扣舌和扣孔，也即是说只有一件是真正的带扣，另一件虽然大小形制与纹饰都相同，但它并不作带扣使用，而是带扣的一个镜像，纹饰是反向的。几乎无一例外的是，使用者成对牌式带扣左边的那件，扣舌都朝向右侧。那些单体见到的带扣，也都是如此，扣舌也都是朝向右侧。这说明牌式带扣的束带方法是统一的，个体在使用时没有选择方向的余地，否则带扣就会倒置。

图二十八　宁夏西吉陈阳川出土左右组合的牌式带扣

图二十九　宁夏固原杨郎出土带扣

图三十　吉林榆树老河深出土左右组合的牌式带扣

牌式带扣一左一右两块，左边的带有环和舌，右边的则纯属装饰性质，无论造型和纹饰，都是对称的，风格完全相同。一般以动物纹为主要装饰，一左一右，主体动物头对着头。两块扣饰分别固定在腰带两端，调整好长度再行系结。之所以将真正的带扣安排在左边，主要可能是为着系结的便利，一般应当是以左手握扣，右手穿带拉紧后系结，以右手的操作为主，这也符合一般的用力模式。

牌式带扣系结的方法，还有些特别之处。有一点要值得注意的是，牌式扣与环式扣由扣孔的大小看，两者的系结方法可能有明显的区别。由牌式带扣看，扣孔都比较小，少数扣孔甚至非常小，穿过扣孔的应当是一条窄带，不可能是腰带本身。依孙机先生的研究，牌式带扣不论是死舌还是活舌，束系的方法并无不同，都是要用一条辅助的小带通过扣孔拴系。孙先生认为，“斯基泰人之遍装饰牌的腰带，其长度大致与腰围相等，两端在腰前会合对齐，再用窄带系结。我国装无穿孔的带头之腰带的系结法也只能如此。而装有穿孔的带头时，腰带一端的窄带可以通过另一枚带扣之穿孔，绕回来再系结。”^［16］为此孙先生还绘出了窄带方法系结图（图三十二）。他的研究很有意义，对于死舌牌式带扣而言，这种系结方法可能是正确的，也非常有效。（图三十三）。

图三十一　成对组合的牌式带扣

那些活舌扣是否也是采用同一种方式系结，却是还需要进一步研究的问题，也许还不能与死舌带扣一概而论。

图三十三　牌式带扣的扣系方法推测

图三十二　牌式带扣的扣系（据孙机图）(www.xing528.com)

1.吉林榆树老河深M105 2. 江苏宜兴周处墓

2. 环式与半环式带扣的扣系方法

田广金先生将一种鸟首形的带钩断定为春秋早期，而在鄂尔多斯早期环式带扣中也见到了鸟形舌，而后者又晚于前者，所以他认为带扣的造型是受了带钩的影响^［17］。其实这两种束带的器具系带的原理并不一样，它们应当是各有起源。春秋带钩中有一种小型带钩，初看它介于钩与扣之间，但细作分析，发现它更符合带钩的原理，而与带扣根本不同。它们的相似之处是，都有一个形似的钩或舌。它们的区别，是带钩的钩首向着钩体内，而带扣的扣舌却是向着扣体外。方向不同，也就决定了系带方式的不同，两者的用力方式是完全相反的。

环式带扣的扣舌比牌式带扣一般要大一些，带孔也大得多，这也许说明两者系带的方法有所区别。因为环孔较大，腰带可以直接穿入孔中，不必再借助小带。关于环式扣的具体系结方式，孙机先生和我几乎是同时发表过鄂尔多斯环式带扣系带方法研究的论文，我们也都绘出了束带方法的插图，插图惊人地相似（图三十四、图三十五）。我们都认为系带是将带头自环孔穿入，调整好长度后将带孔扣入扣舌，然后将多余的带头回折扎入腰带内。在内蒙古陈巴尔虎旗完工出土的一件带扣上^［18］，还残留有穿过扣孔的革带，而且革带有孔直接套在扣舌上（图三十六），这是研究环式死舌带扣系结方法的第一手证据。

环式带扣的系带方向与牌式扣应当是大体相同，推测是以朝右方式为主，在不少地点发现人骨腰部的带扣，扣舌都是朝向右侧（图三十七）。当然也有例外。在内蒙古凉城毛庆沟的墓葬中^［19］，我们看到了向右系带的环式扣，也看到了向左系带的环式扣（图三十八），不过更多见到的是，扣舌一般是朝向右侧。

图三十四　环式带扣的扣系方法（据孙机图）

图三十五　环式固舌带扣的扣系方法（王仁湘图）

图三十六　内蒙古陈巴尔虎旗完工出土带扣（扣孔穿有革带）

图三十七　内蒙古凉城崞县窑子M39环式带扣出土位置与方向

半环式带扣的系带方式，与环式应当完全相同，只是系结起来可能更为便利（图三十九）。

图三十八　内蒙古凉城毛庆沟两座墓中环式带扣出土位置与方向示意图

3. 活舌带扣的扣系方法

活舌带扣，也有牌式和环式的区别，系带的方法也有一些区别。

依孙机先生的复原研究^［20］，不论是固舌还是活舌，束系的方法并无不同，都是用辅助小带通过扣孔拴系（图三十二）。这样一来，带扣的活舌实际上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所以我们在前面说，活舌带扣的系结方法还不能一概而论。

活舌带扣也分作两种，即小环孔与大环孔。小环孔要用辅助的小带，大环孔则是直接穿系。不过在鄂尔多斯带扣中，活舌标本很少，而且在结构上与中原带扣也没有明显不同，这个问题的讨论并不容易，在此不拟展开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