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尼尔《天边外》与《进入黑夜的漫长旅程》：图说世界戏剧

064　奥尼尔的《天边外》与《进入黑夜的漫长旅程》

奥尼尔一生创作了将近50个剧本，这些作品风格多变，为他赢得了四次普利策奖和一次诺贝尔文学奖。这种殊荣，是其他美国作家不曾有过的。杰作之多，使得有人认为他可以同莎士比亚并驾齐驱。下面我们选取两部作品，来一睹这位风格独特、多变的美国剧作家的风采。

第一部是为奥尼尔第一次赢得普利策奖的作品——《天边外》。罗伯特和安德罗是一对兄弟，他们生活在美国的乡村里，同时爱上了邻居姑娘露芝。罗伯特天生文弱，不谙农事，满脑子的幻想，渴望到外面的世界去闯荡。相反，他的哥哥安德罗只想呆在乡下做个本分的农民。但是，命运就是这样爱捉弄人。露芝爱的是罗伯特。他们结婚后，罗伯特只能留在乡下务农，情场失意的哥哥反倒不得不远走他乡。短短几年，身心的操劳压垮了罗伯特。他又不擅于经营农庄，家境日益困窘，和露芝的感情也变得恶劣了。安德罗外出闯荡，也不如意。罗伯特最后得肺病而死，临死前，他对哥哥说，他们都是不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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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戏再次将古老的“命运”主题引入现代生活，在造化弄人的伤感中感叹生命的悲哀。命运的选择和天性相违，每个角色不得不面对自己的烂摊子。爱情毁掉了生活，生活也毁掉了爱情。描写的是农村生活，然而全无牧歌情调，全剧弥漫着浓重的压抑之感和悲伤之情。

1920年，这部戏在百老汇上演，即刻引起轰动，奥尼尔被看做是一位天才作家，一位评论家撰文指出：“尤金·奥尼尔的悲剧《天边外》在摩洛斯柯剧院的演出建立了美国和现代世界舞台的密切联系。”此言不虚。20世纪30年代后期，虽然奥尼尔赢得了诺贝尔文学奖，但他病体缠身，隐居深山，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他的作品也被剧院冷淡了。人们普遍认为他的创作生涯已经画上了句号。谁会料到，1956年，在奥尼尔逝世三年之后，他的遗作《进入黑夜的漫长旅程》再次引起世界性的轰动？

《进入黑夜的漫长旅程》剧照

《进入黑夜的漫长旅程》剧照

这部戏讲述了演员蒂龙一家四口的故事。故事发生在1912年8月的某一天早上到深夜，地点在蒂龙的避暑别墅里。蒂龙是个功成名就的演员，已经65岁了，身体健壮，饭量惊人，一副宝刀未老的样子。他热衷于投资地产，已经很富有了，却十分吝啬。妻子玛丽刚刚从疗养院出来，她身染毒瘾，已经戒过几次，却屡戒屡犯。这个女人虽然半老，却风韵犹存，可见当年的仪态风姿。她受过良好的教育，曾经想过做一个修女或钢琴家。后来嫁给了蒂龙，跟着他颠沛流离，尝尽了生活的苦，终年在旅店辗转，并没有得到一个温暖的家。更为要命的是，她的毒瘾是由于丈夫的吝啬才染上的。原来，她在生小儿子埃德蒙的时候难产，蒂龙为了省钱，找了一个不懂医术的庸医。这个大夫用吗啡给玛丽止痛，致使她染上毒瘾。婚姻的不幸，使得玛丽在吸毒中找到了逃避现实的虚幻满足，所以她的毒瘾总是戒不掉。埃德蒙此时身患肺结核，这在当时是个可怕的致命的疾病。一家人心知肚明，却又讳莫如深。长子杰米，是个没有什么本领，只靠着父亲的关系才做个小演员的窝囊废。但是，他不思进取，以酗酒和招妓为能事。(www.xing528.com)

剧情安排得非常简单，共四幕，分别表现了早晨、中午、傍晚、深夜四个时间。刚刚戒毒回家的玛丽因为不愿意面对生活，又陷入了毒品之中。父子三人虽然尽量不刺激她，却又对此心怀恐惧。他们各自推卸责任、相互指责、相互伤害，除了用酒精麻醉自己外，别无出路。舞台的布景也随着剧情而变换：当玛丽不吸毒，清醒时，外面是阳光灿烂，而一旦她沉浸在毒品中，则浓雾弥漫。蒂龙的刚愎、多疑、吝啬是造成一家痛苦的根源。但是，这一家人又并非没有爱意。当他们回忆起往事的时候，心中总是充满了爱怜：蒂龙是个英俊的演员，玛丽是个可爱的少妇，杰米很聪明，埃德蒙也特别棒……

我们在上一篇交待过，这是一部充满自传色彩的戏剧。奥尼尔生长的家庭就是这样的，埃德蒙就是奥尼尔，蒂龙就是他的父亲。奥尼尔1939年6月开始构思这部戏剧，1942年完成定稿。这是他和第三任妻子结婚12周年，奥尼尔将此剧的手稿献给她，并在信中说：“最亲爱的：我将这份剧本原稿送给你，在这里我用血和泪记下了我早年的辛酸……”

《进入黑夜的漫长旅程》剧照

电影版《进入黑夜的漫长旅程》

1962年，著名导演悉德尼·吕美特把《进入黑夜的漫长旅程》改拍成电影，著名女演员凯瑟琳·赫本饰演玛丽，男演员拉尔夫·理查森饰演蒂龙。

此剧在奥尼尔生前没有发表过，他声明只有等他过世25年之后，才能公开。曾经有人问他为什么要做这样的限制，他回答说：“这个戏中还有一个人没有死。”这个人就是他自己，他考虑到了长子的反对。

1950年，奥尼尔的长子自杀。1953年，奥尼尔也过世了。妻子决定提前把这部戏公之于众。为了表达对诺贝尔委员会的谢意，这部戏的首演权给了斯德哥尔摩的“皇家戏剧院”，瑞典的国王和王后也出席了首演。这部戏震动了欧洲，震动了世界，被公认是这位伟大剧作家最杰出的作品，并为他赢得了第四次普利策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