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福克勒斯《安提戈涅》，戏剧界的荷马

002　“戏剧界的荷马”索福克勒斯的《安提戈涅》

在古希腊戏剧中，成就最高的是悲剧；在所有悲剧作家中，才能最杰出的是埃斯库罗斯、索福克勒斯和欧里庇得斯；在这“三大悲剧家”中，最为光彩夺目的人物则要数索福克勒斯。如果说盲诗人荷马是诗歌王国里最深邃的源头，索福克勒斯就当之无愧是“戏剧界的荷马”。

索福克勒斯（约前496–前406）享年颇长，他生活的年代，是雅典民主制度的黄金时代，古代最著名的政治家和改革家伯里克利是当时的执政官。剧作家本人就是这位政治家的好朋友。索福克勒斯出身于富贵之家，父亲靠生产兵器发了财，他也继承了这份产业。剧作家不仅富有，而且热心参政，做过雅典的高级官员。据说他年轻时相貌英俊，曾被选为游行队伍的裸体领队，他又是个性情开朗、爱寻欢作乐的人，机智使得他随时随地受人欢迎。时人鸥波利斯认为他是“最幸福的人”。

雅典学院[意大利]拉斐尔

的确，索福克勒斯在雅典过着优裕舒适的生活，富有、英俊、有良好的社会地位、又处处招人喜欢，这确实是“幸福”。但这只是一般人的“幸福”，他还有更加令人羡慕的“幸福”——杰出的戏剧创作才华。

希腊神话中的女神雅典娜塑像

索福克勒斯从小跟从名师学习音乐，弹得一手漂亮的竖琴，想必他的音乐才能十分了得：公元前480年，希腊人打败了波斯人，取得了萨拉米斯大捷，雅典举行盛大的庆祝活动，他被选去唱歌、弹琴。这很有可能是他第一次在希腊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才华，然而他真正让雅典人刮目相看，还需要10年。公元前486年，索福克勒斯第一次赢得了戏剧比赛的胜利，28岁的小伙子居然打败了剧坛名宿埃斯库罗斯！埃斯库罗斯羞愤难当，竟然离开雅典，从此一去不回。此后，索福克勒斯又获了20多次奖，远远超过其他两个剧作家。据说他一生写下了120多部戏剧，经过历史的变迁，我们今天只能看到其中的7部。

最早能确定创作时间的是《安提戈涅》，写于公元前441年。安提戈涅是俄狄浦斯的女儿。俄狄浦斯被流放之后，她的舅舅克瑞翁取得了王位。俄狄浦斯的长子波吕尼刻斯为争夺王位，不惜勾结外邦，兴兵犯境。次子为保卫城邦，与哥哥兵戎相见，双双在阵前战死。克瑞翁厚葬了弟弟，却将波吕尼刻斯抛尸荒野，并下令：凡有收尸者，以死罪论处。安提戈涅虽然看不惯哥哥的叛国行径，骨肉之情又使她不忍看到哥哥弃尸荒野。于是，她将哥哥埋葬，结果被克瑞翁囚禁，预备处死。后来克瑞翁得到神谕，赶去赦免她，但为时已晚，安提戈涅已经自杀。

安提戈涅[英国]弗雷德里克·莱顿(www.xing528.com)

这部在情与法之间展现人物命运冲突的悲剧，自诞生之日就受到雅典人的欢迎。据说索福克勒斯还因这部戏得到了海军司令的职位。两千多年以来，这部戏不但受到普通观众的喜爱，而且引起许多哲人的思考，黑格尔、基尔凯郭尔、德里达等，都从这部戏中思考法律的真谛。安提戈涅对抗克瑞翁时的一段台词，常常被法学家们引用：“我并不认为你的命令是如此强大有力，以至于你，一个凡人，竟敢僭越诸神不成文的且永恒不衰的法。不是今天，也非昨天，它们永远存在，没有人知道它们在时间上的起源！”

盲诗人荷马在唱诗

索福克勒斯称道安提戈涅以亲情为重、反抗不顾人伦的律法，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生命的精神。不过，剧作家在晚年却没有享受到和美的天伦之乐。据说他的嫡子为了家产不落入同父异母的胞弟之手，竟然炮制出一份管理家产的证明，而且声称年迈的父亲已经精神失常，不能再履行一家之主的职责。家私之争竟闹到对簿公堂的地步，剧作家被召到法庭接受调查。索福克勒斯在法官面前大声朗诵了自己的剧作《俄狄浦斯在克洛诺斯》中的片段，以证明自己神志清醒。

家庭的纠纷对晚年的诗人显然是一个打击，另一个打击来自欧里庇得斯的死讯，虽然后者比他小十五六岁，是个晚辈，又常常在戏剧比赛中战胜他。索福克勒斯对他却充满了感情，这是一个伟大剧作家对另一个伟大剧作家的感情。欧里庇得斯死于公元前406年，索福克勒斯组织身穿孝服的合唱队表示了哀悼之情。他未曾料到，这一年，自己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或者，可以说，他们开始了另一种新的生命，一种不朽的形式。当我们抬头仰望人类戏剧文明的星河，总可以看到这三个名字：埃斯库罗斯、索福克勒斯、欧里庇得斯。

伯里克利

伯里克利（约前495–前429）出身于雅典名门，是当时知名哲学家芝诺和阿纳克萨哥拉的学生。青少年时期就参加了希腊抗击波斯的反侵略战争。伯里克利登上雅典的政治舞台后，刚正不阿，廉洁奉公，具备一个优秀政治家的品格。他从公元前443年到公元前429年，连任雅典首席将军，掌握国家政权，雅典的奴隶制经济、民主政治、海上霸权和古典文化臻于极盛。公元前429年，伯里克利再度当选为将军，不久染上瘟疫而死。

伯里克利是著名的演说家，在一次纪念阵亡英雄的集会上，他说：“我们的国体之所以被称作民主，是因为权力不是被少数人而是被所有人民所掌握。当私人纠纷产生时，所有人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正像我们的政治生活是自由而开放的那样，日常生活中我们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是如此……在这里每一个人不仅对自己的私事感兴趣，也对整个社稷的大事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