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士坦丁堡瘟疫：城中死亡人数过半，大量尸体被抛入海中

三、君士坦丁堡的末日

据历史学家估计，爆发于查士丁尼时期的这次大瘟疫，很可能使拜占庭帝国丧失了1/3的人口。尤其是在帝国首都君士坦丁堡，约有半数的居民死亡。有关君士坦丁堡的情形，约翰留下了相当详细的记录：“在一天当中，5 000—7 000人，甚至多达12 000—l6 000人离开了这个世界。这还只是个开始，政府官员们站在港口、十字路口以及城门清点死亡人数……君士坦丁堡人濒临灭绝的边缘，只有少数幸存者。如果仅仅考虑那些死在街头的人——若有人希望我们说出实际统计的死亡数字——有超过30万人在街头毙命。那些负责清点死亡人数的官员统计至23万人后，发现死亡人数简直难以计数，所以不再清点。从那以后，尸体不经清点就直接拉出城去了。”

在6世纪，君士坦丁堡可以说是西方世界最大的城市，其人口近百万，即使与中国的长安、洛阳相比，也毫不逊色。但是经过这次瘟疫的打击后，这座曾辉煌一时的国际大都市就彻底衰落了。一直用了好几百年的时间，才逐渐恢复元气。

君士坦丁堡城墙遗存，想当年这里如同地狱一般

瘟疫肆虐期间，君士坦丁堡由于死亡人数太多，墓地根本就不够用，大量的尸体被扔进海中。成千上万具尸体堆满了整个海滩，虽然船只穿梭往来，不停地向海中倾倒装载的“可怕货物”，但是要清理完所有死尸仍然是不可能的。无奈之下，查士丁尼皇帝决定采取一种新的处理尸体的办法——修建巨大的坟墓，每一个坟墓可容纳7万具尸体。帝国为此耗费了大量的黄金，挖掘出如深渊般的大坑。死者如投石机投掷石块一样被扔入坑内，但“由于缺少足够的空间，男人和女人、年轻人和孩子都被挤在了一起，就像腐烂的葡萄一般被许多只脚践踏。接着，从上面又扔下来许多尸体，这些男女以及小孩儿和婴儿的尸体就这样被摔了下来”。

恐怖的不仅是死亡人数之多，还在于这种瘟疫的快速杀伤力。根据约翰的叙述，瘟疫的爆发是那样令人猝不及防，后人经常可以看到这样的场景：人们相互之间正在进行交谈，突然他们就开始摇晃，然后倒在街上或者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工具，正坐在那儿做他的手工艺品，他也可能会猛然倒向一边；人们在市场上买一些必需品，在他谈话或者数零钱的时候，死亡也许就会突然袭击这边的买者或那边的卖者，商品和货款尚在中间，却没有买者或卖者去捡拾起来……(www.xing528.com)

至于瘟疫的传播方式，另一位亲历者伊瓦格瑞尔斯写道：“每个人感染疾病的途径各不相同，根本不可能一一加以描述。有些人是因为彼此结交以及生活在一起，有些人是因为身体接触，有些人是因为居于同一居所，有些人是因为在市场上的接触。有些人逃离了被感染的城市，他们本人非常健康，但是，他们却把疾病传播到了没有生病的人群当中。也有一些人就居住在被感染者中间，不仅仅与被感染者，还与死者有所接触，但他们完全不被感染。还有人因为失去了所有的孩子和亲人而主动拥抱死亡，并且为了达到速死的目的而和病人紧紧靠在一起，但是，仿佛疾病不愿意让他们心想事成似的，尽管如此折腾，他们依然健康如故。”伊瓦格瑞尔斯的叙述虽然简单了些，但他生动地描写出瘟疫的几个极端状态：有的人因为不堪忍受瘟疫以及摧残亲人的痛苦而宁愿死亡，有的人把疾病传染给了别人，自己却很健康，这些在后来的医学研究中也是极具价值的。我们应该感谢这些伟大的史学家，面对如此惨痛的灾难，面对亲人的永诀，他们仍然在伤痛、困惑和绝望中以非凡的勇气给我们留下了如此珍贵的记录。

大瘟疫情形

当瘟疫发展到高峰期间，人们不分男女老幼，不论高低贵贱，统统成为它的袭击目标。令帝国臣民们震惊的是，就连皇帝查士丁尼本人也一样染病在身。不过幸运的是，他最终逃脱了死神的魔掌。为了稳定局势，避免引起整个城市乃至整个国家的恐慌，宫廷封锁了皇帝染上瘟疫的消息。尽管如此，整个宫廷却首先恐慌起来，在那些大臣们看来，至高无上的皇帝都染上了瘟疫，那么国家必然是九死一生了。到这一年入冬时，瘟疫变得更加致命并转成了传染性肺炎。而同样令人奇怪的是，随着冬天的到来，瘟疫突然消

就连查士丁尼大帝本人也染上了瘟疫

失了。后世研究者分析，这其中很大的原因可能是人口逐渐分散到了外地。但事实上，瘟疫的病毒并未完全根除。虽然瘟疫被控制了，但被它侵蚀了的肌体却伴随着患者的一生。